“他叫芦羽。”

季老爷子指着照片上三人中的一人。

照片上的三人,年轻而意气风发,一人全身披挂奇异战斗装束,抱着头盔,滴着汗水,这是年轻时候的季然;另外两人,一个穿着常服,一个身穿白大褂一左一右,既不和谐也不顾形象地笑搂着中间的季然。

最右边的军人,就是季老爷子口中的年轻时候的芦羽。

季老爷子说,他们三人,生平也只有这一张合照。

“其实,我和芦羽只是几个月的战友,那之后,就是偶尔见见面而已,都有很忙的事情,唉……”

老人一声蹉叹。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我问道。

岁月显然太过久远,好在回忆并不费力,季老爷子沉浸许久,娓娓道来,

“我得先告诉你这之前的事情……”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这种专访的意义。

……

年轻时候的季然,一个平凡的普通人,跟很多人一样,家中独子。

经历过少不更事的下河捉鱼虾、与小伙伴们偷瓜摸枣、有过因成绩末数被老师懒得训斥、也有过因成绩扶摇直上而被褒奖,引起赞叹一片……

总之,我们的季然就这样在几乎所有人都有过的经历中长大了,起起落落但波澜不惊,直到在一所普通的大学普通的专业如此普通毕业。

拖着行李箱回到家中,季然终于被父亲叫住,两人终于很难得的交心长谈一次。

“毕业了,什么打算?”父亲突兀问道。

季然已有了自己的人生规划,

“跟实习的公司正式签约吧……”

然而父亲想了想,还是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去军队历练两年?”

季然心中一惊,他不知道父亲缘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父亲虽是平凡,却稍有与众不同,说是与众不同,在于他的格局和见解总能出乎常人所料,这也是季然一直尊崇的地方。

“两层意思。一是咱们虽是平常百姓家,却有从军的老传统,哪怕就两年再退下来。不愿飞黄腾达,但求国家用得上的时候,咱们一介匹夫总能做点什么就可以了。”父亲缓缓说,“二是咱们国家这些年来,似乎大概有两种人愿意去军队,一种是就业没出路的人,指望在军队镀层金,奔个好前程,一种是有门路的人,注定有人提携照料,只要努努力,就能加官进爵。可是,真的打起仗来,这些功利心能有多大用场?你现在毕业了,听人讲,只有没用的大学生才会选择参军,在我看来,正是优秀的大学生才要去军队历练历练,都为国家做些贡献,自己也能像个男人一样成长起来。”

沉默。

季然一阵沉默。

良久,他不无忐忑地说:“老爸,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排斥进部队,可我担心,我去部队并没有专业特长,说不好就得从义务兵基层干起,这点上,我会比那些更早入伍的同龄人还不如……”

父亲则语重心长,鼓励他,

“不要做无畏的比对,也不要因为一时的不足就妄自菲薄,你只需要要相信自己。人不怕强弱,就怕在还不知孰强孰弱的时候,先没了心气。况且,从军卫国,也不分什么强弱先后,因为我想,大学生,一样可以从基层当好兵,而现在最重要的,我希望你能从自己做起。”

……

于是乎,季然的人生轨迹在父辈的期望下发生了转折。

准确来说,季然,是被逼着进入了军队。

如果不是如此,按照他自己的人生规划轨迹,也许,这个国家的经济建设领域会多了一颗冉冉新星,出色的管理家、CEO、PM或者金融经济分析师。

但这个国家的已经不缺这些个。

我们说,国家强了,钱就开始不值钱了。

或者说,最值钱的已经不是钱了。

如果这样,这个国家的军队肯定少了一个思维敏锐独到的军人,而且很有前瞻性远观性的军人。

这个国家的军队,就是需要这样的新生代力量。

……

于是,应征,报名,体检,入伍。

命运仿若被安排一般,季然才从大学校园走出,把踏进公司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转身踏进了军营的大门。

平凡一介学子,从基层做起了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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