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同样是威胁,他在告诉这个胆大包天,不知好歹的丫头,就算把他交出去,也不见得就会有好下场。
谁知,下一刻,这女子转过头忽然冷凝一笑,“最起码,现在不会死。”
她的话中意有所指,而男人心中却忽然涌上不详预感。
雨,越下越大,声音震耳欲聋。
破庙摇摇欲坠,门前一前一后两个人,一个站也站不稳,雪上加霜的是脖子上还架着刀,门外,五个黑色身影静默而立,手齐齐摸上了腰间长剑。
风,忽然凛冽冻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呼吸都跟着窒息。
就在这样的紧张气息中,却见那个站不稳的男人身后,一个纤细身影忽然一动,却是抬起头看向了破庙之上,扯着沙哑嗓子喊了一句,“再不出来,他死了!”
一句话,反应截然不同。
台阶之上,被劫持的男人眼睛忽然一眯,那一霎那他眼中终于涌上迟来的怒意,垂在身侧的手弯成勾,一个黑熊掏心,直接朝着后背而去,与此同时,冰冷满含怒意的声音也过去了,“该死的丫头,这是你自找的!”
他就知道这个丫头性情不定,他就知道刚才的预感有些莫名,如今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已落在这个被他轻视的丫头眼中,而这一幕却坏了大事,这个丫头该死!
手风疾驰,寻常人难以抵挡,可这手指却扑了个空,身子扭转过去,顺着本能就抓过去,可诡异的是脖子上的锋利竟然也跟着如影随形。
“嗤!”冷笑讥讽,还是在身后,如同紧贴上的牛皮糖,不是甜的,是冷的。
“我说过,算计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沙哑声音如鬼魅,脖子一侧猛然一痛,黏腻带着腥气忽然散开。
周末的手毫不客气,直接把这个男人死死地抓在了手里,然后快速回身。
台阶下的雨幕中,已经不再是五个黑衣人,而是十几个,正在拼个你死我活,刀刀致命,舞得虎虎生风。
可这一切已经跟她没关系,眼睛轻轻一扫,找到了一条路,然后慢慢退了过去。
“姑娘。”雨中,已经在她手中没了任何反驳之力的男人在小路入口处忽然开口,“但愿日后再也不见,否则——”
否则什么他没说,但那语气中的冰冷已然代表一切。
冰冷的雨水似乎灌到了心底,周末眼底依旧波澜不惊,唇角却紧紧抿着。
此时,她顾不得那么多,日后的路看造化!
思绪落下,忽然纵身一跳,树叶哗啦一声,叶片上雨珠如同珍珠纷纷洒落,她那纤细身影已经消失在树丛中。
雨冲过男人精致妖艳面容,面容上眉眼寒冷,唇角冰冷勾起,再配着他脖颈上妖艳如火的血迹,竟然无比渗人,而他的目光就那么定定的落在这一片树丛上,久久不动。
“爷……”身后,风紧了紧,有人一身寒气匆匆而来,却在触及到男人身上冷意时顿住。
雨珠轻轻滑落,男人抬眼,眉目冷的出奇,“暴露了,安排妥当,改日再议。”
“是。”身后之人恭敬抱拳,只是目光落在树丛中,“那人……”
他指的是周末。
“嗤!”男人一笑,笑容冰冷,“追不上了啊,该怎么办呢?”
他像是在问着,可眼睛里幽光划过,手指轻轻一动,一个不起眼的竹筒出现在白皙指尖,视线微微定格,笑容深深,“小东西,看来还要靠你了。”
寻香蜂,只需寻香引便能千里追踪,而不巧的是,刚才的寻香引,他已经放在那个丫头身上了。
“真是期待呢,我们下次相遇会是什么样子呢?”风幽幽吹过,声音悠悠而散,雨幕中,这片树林中空空如也,只剩破庙残火和大雨。
天像是漏了,此时此刻,距离树林不远处的襄阳,却是一片干净,雨滴打在长长的竹叶上,噼里啪啦,像是在弹奏,曲声奇特却悦耳。
清新空气吹进竹屋,有人在腾腾袅袅的香气中,轻轻弹奏,附和着这雨幕浅曲,却是高低铿锵,异常动听。
门外,稀碎脚步走进来,停在了五步之外。
曲声戛然而止,筝前的人慢慢抬起头。
却是皮肤白皙透明,桃目柳眉含情,唇角微扬含笑,“怎么了?”
“夫人,那边雷停了,却是动静儿大雨点小,据说敲鼓的人伤了腿,打锤的人断了手。”身后娇俏婢女唇角同样含笑,如同讲故事一般说着,话音落下捂唇偷笑。
“呵呵呵……”琴前的夫人听着也好笑,笑着站起来,慢慢走到窗前,目光远望,下一刻,目光变冷,“真是个稀罕事儿啊,那么厉害的一个人,竟然也有伤了腿的时候啊。”
她说着,手慢慢抬起,似乎调皮要抓住房檐下来的雨,可终究有些远,无法触及,细白的手握成拳头,语气忽然变狠,“既然已经受了伤,那就伤个彻底吧,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痛不欲生,消息递出去,让那边的人也有所准备。”
“是。”身后伶俐婢女弯腰,慢慢退下。
偌大房间里,只剩下窗边女子静静而立,下一刻,桃目一弯,笑容娇憨纯粹,“话说,多年不见了,真是很想念呢!”
只是最后的想念却有点儿血腥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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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多事端,有人死里逃生,有人计划被砸,有人期待多年之后重相逢,当然也有人在尝试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滋味。
只是这个勇于尝试的人,身份实在不一般。
“快快快!手脚都利落一点儿!”尖锐的声音里满满焦急,就如同那双紧紧皱起的白眉。
手中的浮尘轻轻一扫,雨珠哗哗落下,顿时轻松了不少。
宫女太监脚步匆匆,却也只敢到门外,手里的东西递进去,隔着厚厚的帘子,自然会有人伸手来取,如此小心只是因为房间里的人着了凉。
“咳咳咳!”着个凉,就足以和死神打交道,因为胸口长年压着的石头一般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