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起来,这最近山下也不是太平,这不,就有人请宋子卿下山去捉拿妖怪。
宋子卿在平辈中也算是个小辈,这同门师兄左思右想,都懒得去理这桩事,轮来轮去,便轮到了宋子卿身上,连带着楚逸渊也沾了光。
山下除了个破旧的寺庙再无其他,也不知这里有什么好寻的。
楚逸渊叼着根草百无聊赖,眼看着这面前的柴火烧的不怎么旺了,又随手添了两根柴,把火挑的“哔啵”作响,火光打在宋子卿的身上倒是柔和了他的棱角,本来冷若冰霜的气质倒也削去了不少。
宋子卿在一旁打坐,活像一尊雕像,脊背挺得直直的,活像一只高傲的孔雀。
楚逸渊也好奇——他这腰板挺得这么直就不要疼?都是一百多岁的老人了,放眼看去,咋还这么嫩呢?
“看我干什么?”宋子卿突然这么一句,下的楚逸渊一哆嗦,差点就把手中的棍子甩到宋子卿脸上了但还好,他忍住了,不然那……
啧啧,他怕是连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宋子卿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眼,看着楚逸渊,思忖了片刻才算是轻启檀口,“你若是无聊,倒也可以去外面转转。”
“不不不!”这一听,楚逸渊赶紧摆了摆手,“这我可不敢,万一被什么山野妖怪捉了去,师父你该伤心了。”
“我不伤心。”
“……”
这话是不是进行不下去了?
楚逸渊无语问苍天,当年,自己到底是脑子有多不好使?!!!
别人家的徒弟昂,备受呵护,被师父捧在手心里。
他呢?他怕不是个小土豆,满地轱辘也没人理,这啥事啊这!
“走吧,一起。”
还没等楚逸渊腹诽完,却见着宋子卿已然提了剑向外走去。
这个人啊,真是一点都不等他!!!
楚逸渊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
这夜里的竹林说不蹊跷是不能的,终归是晚上,阴森森的……
渗人!
不仅渗人,还冷的要死,楚逸渊毕竟才二十出头,还是肉体凡胎,比不得宋子卿,纵使是身子骨硬朗,却也打了个哆嗦。
然后,天降一片白,正正好好地落在了他头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楚逸渊胡乱从脸上抓起那一片白,才看清,是宋子卿的外衫。
“穿着,冻坏了我可顾不上你。”宋子卿微微侧脸,棱角分明的脸被月光柔和,竟有些朦朦胧胧的美感。
这是楚逸渊以前所不曾见过的。
“还愣着做什么?快跟过来。”说话间宋子卿又向前走了几步。
“来了来了!!”楚逸渊急忙穿好了衣服跟紧了宋子卿的脚步,却在心里默默地笑着,他这个师父啊,终究还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
两个人巡逻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破庙,火已经灭了,楚逸渊正打算又重新点火,却被宋子卿叫住——
“等等!”宋子卿走到那堆火前面,俯身捻了捻篝火剩下的灰烬,还很烫,按理来说他们出去了这么长时间这火早应该灭了,灰也应该是冷灰,这只能说明有人来过!
宋子卿微微拔剑,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但是,什么都没有,就连一丝灵力都感受不到。
楚逸渊见此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望了望四周,那地上黑色的一摊……
楚逸渊提着心悄悄走进,却见着地上有两个大字“谢谢”,那字实在是写的太丑了,宛如一个刚学会写字的小孩子,歪歪扭扭的。
“太丑了!”楚逸渊摸着下巴看着那两个字啧啧评论到,还找宋子卿过来看看,好好体会它的丑。
“啊……这……”宋子卿皱了皱眉头,怎么也发现不了什么异样,如果说是赶路人的话,那这么晚,林子里还会有瘴气,哪个人敢进来,可若是说是妖邪的话,却又不留一丝气息。
要么是普通平常,要么就是深藏不露。
这仙界妖界能抵得上他功力的人不多,这让他体会不出的怕是第一个。
“哎,师父万一是个凡人呢?别疑神疑鬼的了,再说了,这晚上有人路过破庙不也挺正常的嘛!担心这么多做什么?”
但愿如此……
宋子卿轻轻叹了口气,“睡吧。”
“好嘞!”这一听睡觉楚逸渊可是高兴了,铺了杂草就要倒,宋子卿看他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有是头疼。
罢了,今日便是如此吧。
等到第二天早上,楚逸渊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打了个哈欠,舒舒服服地抻了个懒腰后才发现自己师父冰冷冷的眼神。
“嗯?怎么了?”楚逸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自己看。”宋子卿伸手指了指楚逸渊的身边,然后,楚逸渊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行字:我好饿,先借点吃的,谢谢。
“……”
“……”
这盗贼还挺可爱的。
楚逸渊有一点点无语,不是,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就这!眼皮子底下偷东西他们都没感觉到?!啥人啊?!!
“走,出去。”宋子卿是真的怒了,在他眼皮子地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东西,怎么想怎么耻辱!
“哎哎哎,好嘞!”
还是那片竹林,两人有巡逻了一遍,果然有了东西,却见着竹子上刻着小字,“你们别进来”!
两人皱了皱眉,对视了一下,忽的宋子卿猛然伸手,却见一直冷箭已然在握,怕是再晚一些楚逸渊的脑袋怕是不保。
“都跟你们说不要来了……”那声音听起来满是无奈。
好熟悉……是……
师祖?!
楚逸渊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楚泠汐的声音,但是为什么怪怪的。
“师叔?”宋子卿疑惑着开口,但随后又坚决地把自己给否了,“不对,你是谁?!”
“我?”那个娇小的身影慢慢出现在两人面前,那熟悉的模样,可不是是楚泠汐!!!
只见她沿着樱桃小口微微一笑,“你们觉得我是谁呢?”
这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两人对试着点了点头,两把铁剑赫然在手,剑身泛着冷光,但下一秒宋子卿就把楚逸渊推开了,惹得楚逸渊站在一旁一头雾水。
嗯嗯嗯?不是打配合么?这算啥?!
“好好待着,别乱动。”宋子卿一声冷呵后便与“楚泠汐”纠缠在一起,一红一白两个影子在竹林中交错分离,惹人炫目,可就在宋子卿快要刺到“楚泠汐”身上时,那厮竟然一下子化作一团雾,又在一旁重新凝聚成楚泠汐的模样。
这是什么章法?
“你为什么要化成师叔的样子?”宋子卿冷着一张脸,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她明明招招迅猛,却又招招为人留后路,似乎意并不在杀人。
那女子也愣了,一脸的茫然,“呃?谁的样子?我到现在都没见过我现在的样子。你说说名字。”
“玄音门前门主楚泠汐。”
“噢噢,是小汐呀,你们早说啊!原来是小汐的师侄。”那人一下子就笑了,收敛了杀意,“她现在在哪啊?你让她见见我。”
宋子卿眉毛似乎抽搐了两下,无奈,只能拿出玄灵镜。
“哎呀,小尧儿找吾啊,稀奇哇,哎哎哎?这人长得好像吾。”镜子那边的楚泠汐眯着眼仔细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哎呀,这不就是吾么!”
“不不不,小汐,是我!”那女子显然有些兴奋。
“哦哦哦,小影!!!”楚泠汐一下子就了解了,“没想到你变成我的样子了啊!!!”
“是啊,你是我见到的最后一个姑娘。”
……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磨叽了半天,宋子卿才算是听出来的所以然,原来这位叫“影”的女子只是天地间得了灵气的一缕气罢了,便是见着谁模样便像谁,怪不得来来去去一点痕迹都不留。
“害,小汐小时候干的荒唐事多着呢,十岁的时候就骑着龙到处飞,二十岁的时候又收了穷奇做小弟……”影絮絮叨叨地说着,“她那个时候还嫌穷奇丑来着。”
说起穷奇,宋子卿、楚逸渊两个人就嘴角抽搐,他们到现在还忘不掉穷奇捻着帕子在那里哭泣,一边哭泣还一边控诉着楚泠汐,“主人她嫌弃我真身丑”
一想起那个声音,两个人心里就一阵拧巴。
”是,穷奇是挺娘炮的。”影又扒了扒篝火,“他真身虽然是很帅,但是没长在楚泠汐喜欢的样子上,一天天男扮女装也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易服癖,天天就在那里挥手帕。”
她说我丑
“说话也是拖泥带水。”
说我丑
“跟个少妇似的。”
丑
宋子卿、楚逸渊两个人胃突然有点不舒服……
“但他打架还是很厉害的,毕竟是四大凶兽,也不知道小汐怎么那么厉害,说降就降了。”
“哎,师父,你听说过没?据说师祖当年差点就要拔扒了它的皮做衣服。”楚逸渊用手挡着嘴悄悄地地对着宋子卿吹气。
“嗯。”
“对了,这次找你们来还真的是有事情,这里的深潭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还得请二位看看,它要是再不走,我怕就是要灰飞烟灭了。”影托腮,她也是很难的啊,每天为了活着,心惊胆战的,可惜她只是一缕气,没什么实际性的攻击,只能托人帮忙了。
“好哇好哇,我师父最厉害了。”楚逸渊一听一蹦三尺高,却又被宋子卿狠狠拉下。
“休要胡说。”
“本来就是嘛!我家师父最厉害!”楚逸渊一提起宋子卿鼻子似乎就要翘上天去。
“哈哈哈,你们师徒感情真好,要是小汐……哎呀,算了算了,不说了,先睡下吧,明天我带你们去。”
“好。多谢姑娘。”
“害,谢什么,还得是我谢谢你们呢,睡吧睡吧,明天怕不是要来一场硬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