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个哥哥是怎么了?”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道。雷苓雪轻轻抚摸她的发顶,柔声道:“这个哥哥生病了。”“哇!姐姐你好漂亮!”小女孩突然眼睛发亮,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雷苓雪忍不住笑道:“你也很漂亮呀。”
“姐姐要去哪里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雷苓雪望着远处云雾中的山峦,说:“我要去找尊易前辈,你们知道他住在哪里吗?”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立刻举手:“我知道!就在前面那座最大最高的房子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雷苓雪却只看见层层叠叠的树木,不禁疑惑:“在哪里呀?我怎么没看到?”
“姐姐,我们带您去!”小女孩自告奋勇。雷苓雪心中一暖,十年未归,山路早已模糊,正愁找不到方向,当下欣然点头。
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一座气势恢宏的庭院赫然出现在眼前。朱漆大门紧闭,两侧一人高的异兽石像威风凛凛,庭院内不时传来白鹤清越的鸣叫。几只白羽翩跹的仙鹤正掠过飞檐,在碧空划出优美的弧线。
“姐姐,尊易前辈就住在这里面!”小女孩指着大门说。雷苓雪感激道谢,待孩子们蹦蹦跳跳跑远后,她小心地将张云显从马背上抱下,轻轻安置在石阶旁。
叩击门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铛铛铛!请问,有人吗?”然而门内一片沉寂。又接连叩了几次,终于,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一位白衣青年迈步而出,剑眉星目间透着几分傲气:“刚才是你敲门的?”
“是的,这位兄台,我有事求见尊易前辈,麻烦你去通报一声。”雷苓雪客气道。青年却皱起眉头,语气不耐:“师傅这几天恕不见客,姑娘还是请回吧。”
“麻烦兄台通报,就说我想求他老人家救治一位身中太阴元气的人!”雷苓雪急道。青年却连连摆手:“听不懂话吗?走走走!”
那青年男子似乎不愿再多说一句,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你!”雷苓雪被青年男子的态度激怒了,脸色涨得通红,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她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你怎么能这样?人命关天!”“你什么你,听不明白话吗?走走走走!”青年男子依旧态度恶劣,不停地挥手驱赶。
雷苓雪心急如焚,气从心起,瞬间运转雷术,右手一指,指尖蓝光闪烁。“啪!”一道电光闪过,大门左侧的异兽石像轰然炸裂,碎石纷飞。青年吓得脸色煞白,呆立当场。
“如果半个时辰内见不到尊易前辈,我就把这里夷为平地!还不快去!”雷苓雪目光如炬。青年咒骂一声,转身跑进门内:“行,你给我等着!”
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雷苓雪心中满是懊悔。可看着昏迷不醒的张云显,她咬咬牙,暗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救下他。
片刻后,青年领着一位白须飘飘的老者走了出来。老者一袭素白长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仙风道骨,只是目光扫过破碎的石像时,神色一沉:“姑娘,为何要毁坏这座石像?”
雷苓雪立即行礼,语气诚恳:“对不起前辈,晚辈一时心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原谅!”尊易神色冷峻:“你可知在老夫心中,这座石像比人的性命还要珍贵?”
雷苓雪满心愧疚,正要解释,却被尊易抬手打断:“你找我何事?”她连忙指向张云显:“他中了蓝鹊观的太阴元气,恳请前辈施以援手!”
“不救!”尊易断然转身。青年得意地冷哼一声:“听到了吧,赶紧走!”雷苓雪急步上前:“前辈,请留步!如果您见死不救,就莫怪晚辈无礼了!”
话落,雷苓雪运起体内聚雷丹聚存的雷电,袖口无风自动,她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指尖萦绕着细碎的电光,宛如一条灵动的小蛇,她朝着尊易轻轻一指,一道淡蓝色的电光便如离弦之箭朝尊易激射而去。
只见尊易身形一闪,月白色长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一只轻盈的白鹤。他的身法之快,如同幻影,只是眨眼间,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雷苓雪那双清澈的杏眼瞪得溜圆,樱唇微张,满是不敢置信。她握着雷诀的右手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暗自震惊:这世上竟有如此精妙的身法!
其实她并没有打算伤害尊易,只是想威胁尊易救治张云显。想到重伤昏迷的张云显,她咬了咬下唇,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奈。当下,她右手连动,手腕翻转间,三道电光如游龙般朝尊易疾驰而去。
尊易身影连闪三次,每次都轻易避过电光,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在跳一支灵动的舞蹈。这时,尊易身形一顿,瞬间变成了四个,分别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四个身着月白长袍的身影,面容冷峻,眼神凌厉,让人难辨真假。雷苓雪猛地停下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等她定睛去看的时候,四个尊易又合而为一,让她呆立当场,心中满是震撼,实在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厉害的功法。
“拜星宫的雷雄是你什么人?”尊易突然厉声问道,声音低沉而威严,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雷苓雪停下手,定了定神。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是晚辈的家父。”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尊易满脸惊讶,花白的眉毛微微皱起,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雷雄是你父亲?”
雷苓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
尊易慢慢走下台阶,他的步伐沉稳而缓慢,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无数的故事。他来到雷苓雪的身前,仔细打量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追忆:“你是苓雪?”
雷苓雪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前辈,你认得我?”
“我见过你的时候你还小呢。”尊易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你怎么会来鹤鸣山?你父亲呢?”
雷苓雪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酸,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父亲那和蔼的面容、温暖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可如今却已阴阳两隔。“他,他……”她哽咽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尊易神色一紧,追问道:“他怎么了?”
“他被蓝鹊观的人害死了!”雷苓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她捂着脸,伤心地哭了起来。
尊易震惊地后退一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记得上次见到雷雄的时候还是一年前,那时雷雄意气风发,没想到一年的时间里,竟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而自己却毫不知情。
雷苓雪看向身边躺在兽马旁边的张云显,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脸上毫无血色,看起来虚弱极了。“他中了蓝鹊观的太阴元气,还恳请尊易前辈帮忙救治。”雷苓雪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尊易,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
尊易看了看张云显,转头对那青年男子说:“常春,快把病人背进去。”
那叫常春的青年男子身材高大健壮,浓眉大眼,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是,师傅。”说着便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张云显背在背上,朝庭院走去。
尊易看着雷苓雪疲惫的样子,说道:“苓雪,快和我进去吧。”
雷苓雪点了点头,擦着脸庞的眼泪,跟在尊易身后。常春背着张云显,一边走一边小声抱怨:“你可真重啊!”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却也充满了关切。
进入庭院,雷苓雪只见庭院内有着一座两层高的木楼,木楼的正门上挂着一个木匾,上面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易阁。木楼的梁柱上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彰显着古朴典雅的气息。易阁两侧各有一座凉亭,左侧凉亭中有一个石桌,石桌上摆放着一盘没有下完的围棋,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仿佛在诉说着一场未完的博弈。右侧的凉亭旁边是一片宽阔的草地,几只白鹤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偶尔发出几声响亮的鸣叫,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她清楚的记得眼前的这座阁楼就是儿时见过的易阁,此刻,她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易阁翻修了,周围的庭院是新修建的,难怪她认不出了。进入易阁,走上楼梯,来到二楼,只见二楼的空间非常大,像似用来会客的地方。靠近南面的窗户下面有着一张大木床,旁边有着一张木桌和四个木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装点的极为简单,只有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为房间增添了一丝雅致。
常春感觉身体要虚脱了,他气喘吁吁地把张云显放到了木床上,脱掉张云显的鞋子,就退到了一旁,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此刻张云显的脸色看上去要比昨天黑了许多,嘴唇也干裂得厉害,整个人仿佛被黑暗笼罩,让人看了揪心不已。
尊易来到张云显身边,俯下身,右手伸出二指搭在张云显的左手脉上,眉毛微微皱起,眼神专注而凝重,认真感受着张云显的脉象。片刻,他神色凝重地说:“阴气已进入了经脉。”他放下张云显的左手,对常春说:“常春,你去药堂拿些转阳草来。”
“是,师傅。”常春答应一声,转身朝楼下走去了。
尊易突然说:“等等。”
常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师傅,眼中满是疑惑。
尊易说:“另外,再去炼制一颗还阳丹。”
常春问:“师傅,文火还是武火?”
尊易沉思片刻,说:“文火即可。”
常春说:“是,师傅。”说完向楼下走去了。
见常春走下楼梯,雷苓雪看向张云显,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声音颤抖地问:“前辈,他还有救吗?”
尊易神色严肃地说:“那要看他的造化了,现在阴气已进入了经脉,要想活命,他必须自己救自己。”
“自己救自己?”雷苓雪满脸疑问,心中充满了困惑。
尊易点了点头,解释道:“嗯,他必须修习方术,利用自身真阳点化自身阴质。”
雷苓雪不懂得方术,倒听说过方术,因为她曾听父亲说过雷家的祖先雷渊就会方术,可是传了两代就失传了,所以方术如何修习,她还是不了解的。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一阵失落,暗暗希望张云显能够挺过这一关。
尊易问:”你刚才说你父亲,究竟是怎么回事?“
雷苓雪想到父亲的事情又不禁流出了眼泪,那些痛苦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心痛不已。
尊易没有追问下去,岔开话头,问:“你路上吃东西了吗?”
雷苓雪摇了摇头,她这一路为了救张云显,日夜兼程,早已忘记了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