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毫不嫌弃地拉着叶家大舅母的手,感叹道,“也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了这样的地步,家里人都帮着劝说呢,您二位今日登门,也得好好劝劝大嫂,这风风雨雨,多少年都过来了,大姑娘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怎么样都不能耽搁孩子啊。”

​“是啊,”大舅母高高兴兴地回答,“我们也是这两日听说了这事儿,才急着过来的,一会我肯定好好劝劝他们夫妻。”

大舅母也是八面玲珑的人,不时回头打量着三太太,嘴上夸道,“大户人家的太太,就是跟我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长相这样端庄漂亮,说话都是这样的和气,这样心善,太太日后一定会有好报的。”​

三太太抿唇微笑,做出一副善良大度的模样。

“跟菩萨似的。”大舅母又夸道。

大舅一直沉默,并未开口说什么。

叶氏得知兄长和嫂子要过来,很是惊讶,姜湄把前因后果说明,叶氏不禁忧心,道,“我和你大舅舅,许多年没有联系,逢年过节也不过捎两句话罢了,只怕他们要觉得我不念旧情,这会儿我还给他们添麻烦。”

姜湄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外面走,道,“娘,您不能这样想,​大舅舅既然愿意过来,那肯定是体贴您的,你们兄妹,就算不走动,也比外人亲近,倒是二舅舅,常来常往的,也不见他来看望您。”

叶氏点头,扶着女儿的手往外面走,她爹妈走得早,也没有撑腰的人,要是大哥大嫂能够帮着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见荷和姜湄走了没多久,便碰上叶家夫妻和三太太。

姜湄朝舅舅和舅母见礼,然后不解地看着三太太,道,“三婶怎么也在呢?”

三太太笑着回道,“湄儿这是说什么话,我方才也是碰巧遇见了,想着不能耽搁贵客,便迎了进来,倒是我的不是了。”

叶见荷心机虽不深,却也知道三太太没什么好心,道,“是我失礼,有劳弟妹了。”

三太太大大方方地说道,“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叶见荷也行了礼,心中很是不安,将大哥大嫂迎进聆香院​,安排了点心茶水,道,“让大哥和大嫂操心了。”

叶大舅终于开口,温声道,“外面闹得起劲儿,我方才觉得不是小事,这便过来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大舅是庶出,但到底是同父的亲妹妹,小时候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嫡母也不曾​苛待过自己,照拂妹妹,是他身为兄长的责任。

叶见荷心中的委屈,忽然呼啦啦地溢出来,她拿帕子捂着脸,忍不住道,“大哥~”

大舅皱眉,道,“别哭,有事就说。”

姜湄见状,起身朝三太太行礼,道,“三婶,今日有劳您过来了,只是他们亲生的兄妹说话,您也不方便,过来了这一会,弟弟妹妹们找不见您,应该担心的,我送三婶出门吧。”

三太太压根儿不想走,素日里她和大房也极亲近,真是没有想到,今天姜湄竟然下了逐客令。

三太太回过神来,勉强露出得体的笑容,道,“是我关心太过了。”

姜湄起身,送三太太出门,笑道,“侄女儿哪里不知道您的好意,这里准备了回礼给您。”

她走到门口,道,“绿沉,过来。”

绿沉不知道姜湄喊她做什么,三太太和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

姜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卖身契,笑吟吟地对三太太说道,“三婶虽然出身官宦人家,可谁不知道,苏家是出了名的清贫端方,人品正直,三叔也是一样,想来三婶房里,缺的是伺候的侍女。”

三太太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叶见荷正要说话,被大舅母一手按着。

“我这这个侍女,名叫绿沉,一向聪明伶俐,最会做事,今日大舅舅和舅母过来,没通传我和我娘,倒是先去找您了,想来她是有心伺候您的,四妹妹也没少从我这儿要这个那个,我都是给了的,今日这个侍女想要伺候三婶,我更是不会阻拦,卖身契就在这儿,三婶拿着。”

姜湄笑盈盈地把卖身契往三太太怀里塞,“日后她就是三房的人,三婶不要客气。”

三太太已经满脸怒容,道,“湄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湄不解地看着三太太,道,“三婶听不懂我的话吗,您缺人,我送人啊,她在大房,心里头就向着您了,我还能拦着不成,您别客气。”

三太太把卖身契扔到地上,“姜湄,你就这样对长辈说话的。”

姜湄的脸色也冷下来,道,“三婶别生气,张妈妈,去,把绿沉送过去,三婶若是不要,就发卖了吧。”

张妈妈看三太太说不出话,心里头很是爽快,道,“大姑娘放心,奴婢明白了。”

“那三婶就先回去吧,我娘还得和大舅舅商量抬回嫁妆的事情呢,我记得您去年还是前年从我娘这儿拿了一个白玉瓷瓶,您记得送过来。”姜湄说话的温柔口气,就跟三太太素日里没什么两样。

三太太这会儿都要气死了,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作弄,她活了几十年,这还是头一遭。

但姜湄说完,就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直接回她娘身边了。

绿沉这才回过神来,不由得哭闹起来,道,“大姑娘,奴婢没有,您冤枉奴婢了!”

钱妈妈一手拽着绿沉,对三太太笑道,“三太太您别见怪,这小丫头很是敬重您,不然也不能把亲戚都认错了,您说是不是。”

三太太面色难看至极,道,“你们大姑娘既然好心当成驴肝肺,那我也不用操心了。”

张妈妈回道,“这侯府的事情,本就该我们夫人操心,日后也有新夫人操心,三太太管好自己院子里的事情就好。”

三太太不想在外面跟人争论,带着自己的侍女仆从,回三房去了。

至于绿沉,被张妈妈带到三房,卖身契往三房门口一扔,不顾绿沉哭闹,便回去了。

叶见荷瞧女儿闹了一回,无奈道,“圆圆,快别胡闹,你好歹是侯府的嫡姑娘,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大舅母不同意她的说辞道,“见荷,我看外甥女这样挺好,那三房一看就是个佛口蛇心的,你们母女肯定没少在她那儿吃亏,圆圆厉害些,才能不受欺负。”

叶见荷心想,这都是她的过错。

大舅问道,“好了,那些都是小事,妹妹,你好好跟我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叶见荷迟疑片刻,道,“大哥,嫂子,你们不是来劝我跟姜庆芳和好的吧?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