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渝如何撺掇,姜湄都不为所动。

回到三房之后,姜渝拉着母亲,轻蔑道,“娘,那姜湄只怕就是个傻子,我同她说什么,她都不理会,半点都不为她亲娘着想!”

“要是有人欺负您,我肯定想方设法为您出气,大伯母也真是可怜,大伯看不起她,连亲生的女儿都在意她,真是无用!”

三太太柔声细语,对女儿道,“好了,我的渝儿,你是什么出身,她又是什么出身。”

苏家老爷子可是四品的高官,叶见荷不过是商户出身,女儿也不过随意找的教养嬷嬷,教出来能成什么体统。

“可是娘,要是张姑姑真的进门,生下嫡子,那弟弟怎么办?”姜渝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侯府的爵位,本就该是他们三房的,她那大伯当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三太太冷静非常,道,“不妨事,养育孩子哪里是容易的事情,怀上不容易,生下不容易,长大更是不容易,来日方长,渝儿,你要学着沉住气,遇事不能冲动,要从长计议。”

姜渝一副受教的模样,依偎在母亲怀里不说话。

三太太教导她的孩子们,一贯都是如此,有些手段和用心,她从不瞒着,如此,姜渝日后嫁到高门大户,才不会受委屈。

老侯爷和老夫人这会儿也气得要命,老两口素日里关系不大和睦,这些年岁数大了,更是不往一起凑,今日为了大房的事情,这会儿正坐在一起说话,当真是相看两厌,叫人心烦。

老夫人皱着眉头,道,“你去劝劝庆芳吧,这么闹下去,当真是不得安宁。”

老侯爷眯着眼睛,道,“你怎么不去劝。”

老夫人年纪不小了,眉眼嘴角腮帮子的肉都往下耷拉,被老侯爷一反驳,就耷拉得更厉害了,瞧着比白日更加刻薄。

“那怎么办,闹得满城风雨,只怕我过两日出门参加宴会,都要被别人笑话。”老夫人道。

“你怕被旁人笑话,难道我不怕被同僚门笑话,”老侯爷怒道,“你怎么教得儿子,好好的儿子到你手里,怎么就成了个不孝不悌的东西!”

老夫人怒从心头起,拔高声音道,“这儿子是我一个人生的,一个人管教的,没有你的份吗!”

两人三言两语便争吵起来,老侯爷把茶杯狠狠掼到地上,道,“你这个无知蠢妇,我当年就不该娶你过门!”

“呵,”老夫人冷笑一声,道,“你们宁阳侯府这样的破落户算什么东西,我父亲官至三品,如今我哥哥也是四品朝中大员,前途无量,也不知道是谁沾了我们家的荣光!”

两个人这些年也不是头一回吵架了,翻旧账更是家常便饭,仆从侍女们听着,都不敢进去劝说。

老侯爷听了这样的话,恍然如同被人打了巴掌一般,他堂堂的侯爷,娶一个寒门小户的女人,她竟然还不满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两人不欢而散,都管不了大儿子那边的事情了。

第二日姜湄起来,先去给她爹请安,然后带着高进和高进家的媳妇,拿着嫁妆单子,帮她娘拾掇嫁妆。

姜庆芳则是急急地出门去了,姜湄瞧着他大概已经是写好了和离书,到官府去盖章子了。

朱砂拉着姜湄,笑嘻嘻地说道,“姑娘,昨晚上老侯爷和老夫人又吵起来了,老夫人翻旧账,可把老侯爷气得不轻,他们这会儿都顾不得咱们这边了。”

姜湄笑道,“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吵架了,不过就是那些旧事罢了,真是不明白,这样相看生厌一辈子,还得生儿育女,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

朱砂道,“姑娘可别这样想,您肯定会遇到一个好男儿的,疼您,护您,恩恩爱爱一辈子,咱们也不求大富大贵。”

姜湄摆摆手,道,“男人的恩爱哪里能信,靠不住,都是假的,今日不厌倦,那明日后日呢,总有一日,是要厌烦的,他不厌烦,我也要厌烦。”

朱砂并不懂她们姑娘的心思,懵懂道,“我都听姑娘的,姑娘不嫁人,我也不嫁人,我跟姑娘过一辈子。”

姜湄笑着从梳妆盒里拿出一枚珠钗,起身别在朱砂头上,道,“好,你日后就是我的人,可不能有二心啊。”

朱砂从善如流,倚靠在姜湄肩头,柔弱道,“您可要对奴家好啊。”

主仆两人说着,靠在一起大笑起来。

绿沉从门口走进来,听到她们女仆说话,又看到朱砂头上朱砂,不由十分嫉妒,她心想等新夫人进门,这个家还有姑娘什么事情,都是新夫人和小世子,她得另寻前程才是。

可眼下该做的事情不能不做,她的好处多着呢。

姜湄淡淡看了她一眼,吩咐道,“绿沉,你去门房侯着,一会儿我大舅和舅母要过来,等他们来了,你尽快通传一声。”

绿沉眼前一亮,清清脆脆地唉了一声,道,“好,姑娘放心,奴婢马上就去。”

等她一走,朱砂焦急道,“姑娘,绿沉在门口等着,只怕舅爷一会儿都进不了门了。”

姜湄道,“不妨事,你再打发咱们院里的小厮过去,让他跟舅舅和舅母说,今日要劳烦他们多等一会,人来不齐,咱们都不好开戏。”

朱砂恍然点头,“姑娘真厉害。”

姜湄只笑了笑,并未再说什么。

她不厉害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要重复上一次的命运吗。

不,她一点都不想,她要让害她和母亲的人,先尝尝恶果,叫他们万劫不复!

绿沉在知道叶家要来人时,先跟三房说了。

三太太正在绣花儿,她放下手里的绣活,很是不解,叶见荷这些年也就是和娘家那个不成气候的弟弟来往,什么时候还要叶家老大有了牵扯。

她起身整了整衣服,准备过去瞧瞧,别是上门打秋风的。

叶家大舅和大舅母过来一会儿,还在门口守着。

大舅母早知内情,但嘴上不饶人,“这侯府的待客之道,也真是叫人稀奇,我们可是你们侯爷和夫人亲兄长和亲嫂子,就这样让我们在这儿侯着!”

绿沉急忙劝说道,“您别着急,姑娘和夫人肯定一会儿就过来了。”

不过夫妇没瞧见叶见荷和姜湄母女,三太太客客气气地把二人迎进门去了。

叶家大舅长相敦厚,瞧着是个温和的人,但他做生意的,哪里能不知道这大户人家的是是非非。

他心下很是感叹,当年他爹为了妹妹费尽心思,想让她改换门庭,可惜事到临头,还是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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