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武定候府是齐盛国最有权势的人家之一,侯府的主人正是朝中正二品官员兵部尚书尹闫的官邸。远远望去,府邸建筑庄重肃穆,朱红大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浑然天成,威风英武,炯炯有神;府邸内尚朴去华,明廊通脊,器宇轩昂,放眼瞧去不逊于一个小王府。
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跨下马,来到府门前,递上某样东西给门前的守卫:“劳烦小哥通报,小的是苍州尹府的人,奉老太太的命前来送请帖。”
守卫低头仔细看了看,随后说了句:“你等着。”
此刻府内不时传出兵器相碰声以及众人的喝彩声,却原来是府上侯爷难得今个休沐,便召集阖府上下男子擂台比武,不拘形式,点到为止,最后站在擂台上的人便可拿到彩头。
“好!”一阵激烈的兵器相交声后,台下人齐齐喝彩,台上的林七今日独占鳌头,此刻他的七尺剑下败北的,正是第五十个向他发起挑战的人。
“承让。”林七收回长剑,环顾四周,泰而不骄道:“还有谁上来比试一番吗?”
台下雅雀无声,没人应战,随后掌声雷动,齐齐喝彩。
林七跳下台,穿过走廊,来到一人身边,抱拳恭敬道:“侯爷。”
武定候府以军功起家,已故老侯爷更是齐盛国的开国大功臣,当年战死沙场,蒙先皇恩宠,特赐其子孙后代皆可世袭候位,风光无限。
廊檐下,尹闫身披黑色鹤氅,双手拢与袖内,看完了整场赛事,他收回目光,指腹摩梭着拇指的玉扳指,看向不明处。
“都是些废物。”
林七神色一凛,忙垂下了头。
尹闫闭眸挥手:“把秦三叫回来。你先下去吧。”
想起那人的手段,林七不由地打了个寒颤,行了退礼,忙躬身离去。
刚一出回廊,就碰到了前来通报的守卫,林七道:“何事如此慌忙?”
守卫道:“回林大人,是苍州的老太太给侯爷送来了拜帖。”
林七心下了然:“快去吧,侯爷在里面。”
苍州的老太太是侯爷的祖母,因思乡成疾,回了苍州由二儿子养老,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已故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尹闫,每年都会用各种理由让人送信来让他去苍州,一则是看看儿孙,二则就是着急其亲事。
林七一边走着一边想着:这次是老太太的八十整寿,侯爷如何也推脱不了了。
突得林七胳膊一紧就被人拽到了一旁偏僻角落,抬头一瞧,那正大苦大仇深皱着眉头的老妇人,不是他的亲娘又是哪个?
林七的老娘是侯府的林嬷嬷,也是已故老侯爷夫人的贴身丫鬟,当年生了林七就进了武定侯府做奶娘,如今算来,也有二十六个年头,虽是仆人,可侯爷是她从小奶大的,府里上下谁有敢看低她半分?就连侯府管家见了她,也得恭敬地喊声林嬷嬷。
林嬷嬷操心侯爷的亲事比操心亲儿子的还急,一见着林七就急忙问道:“府外那个人可是老太太那边的人?”
林七点了点头。
林嬷嬷的眉心拧成了川字,满脸愁容:“你说这怎么办啊?真是急死人了,到现在侯府都没个女人,我该如何向夫人、老太太交代呀?”
林七宽慰道:“娘你也别太操心了,老太太都拿侯爷没法子,你也尽力了。”
林嬷嬷顿时火了,拧着林七的耳朵低声吼道:“你都跟在侯爷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都不留意下,要是今年内侯府还没个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七急忙辩解:“娘,侯爷自个不愿,我又有什么法子?你不要总拿我撒气嘛。”
林嬷嬷松手,白了林七一眼:“你是我儿子,我不拿你撒气拿谁撒气。”
林七揉了揉被拧红的耳朵,满是无奈道:“这么多年你可看见侯爷在哪个女子身上花过心思?京城里的大家闺秀没一个入了侯爷的眼。”
林嬷嬷心想也是,她看着侯爷打小长大,还真没有过。想了想,她俯下身对林七贴耳嘱咐道:“以后你要盯紧侯爷身边出现的女子,一旦侯爷对某个女子表现出丝毫不同,你都要立马告诉我。”
林七有些为难道:“娘···这不太好吧。”
林嬷嬷看着她呆愣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压低声音继续道:“这就是你的不懂了,咱们侯爷英明神武,处事果决,放眼朝堂,哪个能及得上。可正是因为如此,我们这些侯爷身边的人,就更要为侯爷分忧。”林嬷嬷声音愈发低沉:“要是憋坏了侯爷咋办?”
林三恍然大悟,他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觉得自己老娘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好,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正好逢老太太八十大寿,侯爷一定会去苍州,一路上我会仔细留意。”
林嬷嬷这才有些满意:“一旦侯爷的事了了,你也得给娘找个媳妇回来。”
林七无奈的对老娘点了点头,他能说个不字吗?
“还有一件事我问问你。”林嬷嬷道:“听说那顾相的二儿子失踪了?这是真的吗?”
林七看了看四周,随后点了点头。
林嬷嬷立刻眉开眼笑:“好,好极了,这是顾家的报应。”听到顾家真出了事,林嬷嬷只觉得自己神清气爽。
尹府和顾府的恩怨要追溯到上一代,当年的老侯爷会战死沙场全是因为如今的顾相暗中陷害,若不是如此,夫人也不会因为怒火攻心,思念成疾,最后郁郁而终,撒手人寰,独留下侯爷一人。
如今的朝堂党派之争愈发激烈,尹党和顾党水火不容,两党各自打压对方,圣上乐见其成,选择视而不见。
服侍了侯府两代人的林嬷嬷,也最是恨那顾家。
林嬷嬷高兴地离去了。
等他娘走了,林三隐晦的看向西边顾家的方向,他带着冷意的眯了迷眼,早晚有一日,他们家侯爷会把顾家连根拔起,这···不过是个开胃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