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花园湖。

昏暗的湖底投进微弱的阳光,油油的水草挠着苏青的脸。

“这是哪儿?”苏清看着身侧绿意盎然的水草,温热的湖水代替了天镜湖刺骨的寒意。

“苏清,我已将你的灵魂放入了宁惜月的体内,从今日起,你便是宁惜月了,我也算全了牧风狼王的心愿,莫再错过了。”

苏清回过神来,是雪上神女!苏清正想在问一问小白的下落,却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眼前早已换了一副景象:雕梁画栋的房室,价值千万的白玉屏风,南部特有的奇异花卉,自己躺着的金丝红木大床,苏清不禁看得痴了。

看到宁惜月醒来,守在旁边哭的伤心的侍女立刻转悲为喜,急忙拉住李太医。听到宁惜月醒来的消息,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苏清的头很晕,眼前陌生的人投来了不一样的目光,有试探,有怀疑,有惊愕,有失落,唯独一双关心的目光,远远地立在帷幕那。自己借了宁惜月的尸体捡回了一条命,可原主的记忆却丢失了大半,这令苏清很是苦恼。

也罢,走一步算一步吧。宁惜月的这个身份还是早日记住的好。

苏清想得头疼,用手扶住了自己的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着,罗烟紫色绣夹衣,银象白玉朱雀手镯,苏清看着眼前的场景,出了神。任身旁的丫鬟如何叫都不理,嘴里轻喃这宁惜月三个字。

李太医诊了诊脉,一脸困惑之余闪过一丝欣喜,自己“太医院第一太医”的名号可以保住了,李太医转过身,告诉宁王,宁惜月不仅没事了,而且体内之前娘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已完全好了,只是身体里多了寒凉之气。宁王大喜过望,宁惜月的心疾竟然不治而愈,坐在床边的宁玉娴抱住宁惜月,“都怪姐姐不好,非要和你打赌,要池中新开的银月莲……”

没等宁玉娴说完,苏清便打断她,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自己有点犯恶心,弄不好原来的宁惜月就是被这女人推下水的,“你是谁?这是哪里?”苏清推开宁玉娴的手,语气里充满冰雪。

“妹妹这是做什么?姐姐并不是故意的,你为何这样待我?”宁玉娴没有想到宁惜月会推开她,脸上一僵,又挤出点点泪光来。

苏清看着眼前这个年纪相仿的女人,脸虽好看,但看自己的目光中满是不屑,苏清心下一想,这莫非就是戏本子里那些路子嘛,那就陪她演演,说不定可以套出一些话来。

苏清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是谁?你就怎会是我姐姐?”

宁玉娴也是一怔,用手帕捂着眼睛,说到:“妹妹,我是你的长姐,宁玉娴啊,虽然我是姨娘所生,你又何必这么下我面子。”

宁王看见自己女儿一脸茫然无措的样子,让太医在仔细的看了看脉,又问宁惜月可记得在场的人,苏清顺势摇了摇头,流露出一副迷茫的眼神,表示自己什么都记不起来。宁王又问了李太医,李太医说:“不妨事,许是姑娘落水,有些伤了头部,过些日子便会想起来。”宁王一听也就放心了,让李太医开了一些益思调养的药,宁惜月借口休息,让众人都退出去了,自己在床上思索该如何应对。

罢了,宁惜月就是宁惜月,苏清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几遍宁惜月,把苏清这个身份忘掉,也连苏清遭遇过的痛苦忘掉,苏清摸了摸自己脖颈下的淡淡的红印,翻了个身睡去。

夜里并不太平,似乎有打斗声,不过很快又平息下去,宁惜月翻了个身,听着屋外的声音渐渐悄然。

翌日早晨,宁惜月早早地爬起来,没有惊醒下人,自己拿着支素净的银簪,挽了一个发髻,在衣柜里挑了一套干练的服装,到院子里查看打斗的景象。

现在还是早春,太阳还未出来时,还是有些冷。宁惜月虽然没穿绒衣,但苏清自小在昆仑雪域长大,早春的寒意根本不算什么。太阳还未出来,下人们也还没来院子里等主人晨起,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显然已经被人清理干净,可是自己院里的下人并未起身,宁惜月心里升起一座谜团。

院子里都是些名贵花木,但是原来的宁惜月不会园艺,品味也不怎样,竟随意杂种,白白糟蹋了这些奇珍异草,宁惜月感叹了一句,正抽脚往回走,一件玄色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宁惜月心里一惊,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自己,本想伸手卡住那人的脖子,奈何胳膊轻轻晃了一下,便垂了下来,看来魂魄和身体还没彻底融合。

“月儿,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头还疼吗?”给宁惜月披上披风的男子伸手摸了摸宁惜月的后脑勺。

宁惜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玄色衣袍的男子,便是自己刚醒过来时看到的那双温润的眼睛,宁惜月大脑里快速的搜索关于眼前男子的记忆,可惜记忆太破碎,只寻得一星半点。

宁翊辰是宁惜月的亲哥哥,自从宁王妃得病过世后,这个大宁惜月五岁的宁王世子便处处宠着自己的同胞妹妹。宁王妃过世时,宁翊辰七岁,宁惜月才两岁。宁王对宁王妃感情深厚,宁王妃过世三年,都没有另立王妃,连侧妃都没有,现在王府里有的女人大多是皇上指的,也就颜家嫡女颜思欢,杨家庶长女杨淑琪两人。宁王看中宁王妃所生的宁翊辰,宁翊辰自八岁起,每日跟老王爷在王府里习武,年到十五已是文武双全,在京城里赫赫有名,十九岁同的亲王出征平定南方叛寇,一人一剑,杀敌无数。作为兄长,宁翊辰为了宁惜月的心疾更是访遍无数名医。这位年少成名的宁王世子偏偏是个宠妹狂魔,刚从乡下接回来的宁惜月借着哥哥的名头,在外闯了不少祸事,宁王世子更是一户一户的替妹妹道歉,彬彬有礼,亦是京城中很多名媛的梦中情人。因为宁王重视,自幼丧母的两人并没有吃多少苦头,反而是欢姨娘,仗着母族的势力,天天给他兄妹俩下绊子。这次宁翊辰去了一趟边关,欢姨娘就开始作妖,又是下毒又是演戏,把宁惜月坑的够惨的。

“月儿不记得我了?我是哥哥啊。”宁翊辰看着眼前一脸茫然地小人儿,脸色沉了几分。

“哥哥?”宁惜月皱了皱眉头。

“对,我是宁翊辰,你的亲哥哥,你要好好记着。”宁翊辰搂着宁惜月的肩膀。

“嗯。”宁惜月点点头,心下想,这个时候能够在自己院子里进出自如的,可不是一般人,莫要得罪的好,还是顺着他的意,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话来,于是流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哥……哥哥,你这么早来找我?”

“我一直都在你院里,怕你又出什么岔子,下人笨手笨脚,怕服侍不周到。”宁翊辰一脸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妹妹。

“一直在?”宁惜月大吃了一惊。

“看来你真的是忘了,月儿,你自小有心疾,为兄为了陪伴你,便搬到了你住的云月小筑旁边的逸风阁居住。每每你心疾发作,下人都是第一时间来找我,别人喂药你都不吃,唯独只吃我喂的药。我回来时,你已昏睡了两日,昨日刚醒,我怕你会有什么不舒服的,就一直在院子里待着。太医说你的心疾不治而愈了,这次落水倒是因祸得福了。但是不知为何体内却多了一道寒气,太医说可能是中了毒落水的缘故。今日晚些时候,夜王府的慕世子会来同爷爷下棋,顺道过来替你看看脉相,你莫要顽皮像年幼一样把人家推到水里。”宁翊辰把宁惜月肩上的披风扣紧,扶着宁惜月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知道了,惜月不会顽皮了。对了哥哥,你知道我是如何落水的吗?”宁惜月看着眼前这个碎碎念的少年,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对自己落水的原因产生了怀疑。

“小调皮鬼说话这般温柔了,我倒不习惯了。对了,为兄查出来了,你落水沉湖和欢姨娘有关,你看?”宁翊辰捏了捏宁惜月的小脸。

“欢姨娘?她坑害我?”宁惜月皱起两弯柳叶,用手托住自己的头。

“为兄忘了你失忆症还没好。欢姨娘就是杨将军的独女,父亲的妾室。你虽有心疾,虽然身体弱了一些,但不至于落水连呼救都不会,我在你的茶壶里发现了来不及处理的加了软骨散的茶水。这些年颜思欢多次对你下手,皆不得手,这次居然勾结了你房里的人。看来要跟父亲说说。”宁翊辰一边说,一边把宁惜月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

“哥哥,我觉得这件事先不急着公布出来,她既能神不知故意不觉地谋害我,定是这云月小筑出了内鬼,不妨先把我房里的内鬼找出来,再找机会收拾欢姨娘,不急于一时。”宁惜月靠着宁翊辰胸膛,很是舒服。

“月儿你长大了,行事沉稳多了。”宁翊辰被宁惜月的话噎了一下,又轻轻地笑起来,自己宠着的傻丫头也开始会盘算了。

“那可不嘛,都是死了一回的人了,总要学会反击了。哥哥,我饿了。”宁惜月心里可怜了一番原主,暗暗狠下心决定替原主报仇,眼前的这个男子对自己的关心不是逢场作戏,心里一股暖流,伸手抱住宁翊辰,撒了个娇。

“好,哥哥那边有好吃的,我带你去。”看着自己怀里撒娇的妹妹,宁翊辰满眼的温柔,打横抱起宁惜月,脚尖轻点,越过围墙,回了自己的逸风阁。

宁翊辰笑意盈盈看着趴在桌上吃扒拉点心宁惜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都饿了好久了,”宁惜月头也不抬的接过宁翊辰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我的小厨房做好了早点,你喜欢吃的椰奶粥,等下喝一点再回去。”宁翊辰拍了拍宁惜月的背,怕她吃太大口噎着,“你平日不爱吃苦的,椰奶粥清甜,你会喜欢的。”

“谢谢哥哥,还是哥哥最好。”宁惜月抬头对宁翊辰笑。

“是吗?刚才某人还不认识我呢。”宁翊辰毫不领情的调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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