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玦渺轻轻扯了扯起夜雪飘的衣袖,她那如同婴儿般软嫩滑弹的精致面庞上早已蒙上了一层似晚霞般梦幻惑人的绯红:“我想要……情侣套餐……”

虽然燕玦渺略带喑哑的轻柔声音并不大,但起夜雪还是一字不差地听见了燕玦渺的请求。

同样听到了燕玦渺那细若蚊虫般的少女音的服务员顿时瞪大了双眼,手中用来记账的笔险些掉到地上。

服务员窘迫地站在一旁,一脸的不可思议。

总感觉这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啊!

额……起夜雪凝噎着,差点被燕玦渺着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心肌梗塞然后猝死。

“渺……”燕玦渺看出了起夜雪的犹豫不决,她缓缓拉扯着起夜雪的衣袖,乞求道。

汗……这下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许是经受不起燕玦渺这般的撒娇渴求,许是不想再接受服务那异样目光的洗礼,起夜雪尴尬一笑,硬着头皮望向了那个服务员:“呵……呵呵……就听我妹妹的,把之前的东西……都换掉吧……”

掩饰!明显的掩饰!

可尽管如此,服务员还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面上依然是那一副职业性的暖心微笑:“是的。两位小姐,请稍等。”

起夜雪知道自己终于度过了一劫以后,不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而燕玦渺在听到那个服务员离去时悄悄说的那句“原来是姐妹啊”后,暗色的眸上逐渐浮现了一层阴冷。表情微妙。

起夜雪无意间与燕玦渺对视,注意到她眼中的晦暗后,不禁心头一颤——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在凛冬的寒潭深处,忽然一股之禁锢流涌入。冰凉、刺骨,包容着黑暗和恐惧,将人深深束缚在冰层之下。

渺……她是对“妹妹”这个称呼十分的介意吧?可是,起夜雪她实在不想被别人怀疑成是les。

似乎是察觉到了起夜雪微微有些异样的眼神,燕玦渺水灵灵的大眸忽转,脸上又是一副人蓄无害的纯洁笑容。

燕玦渺小幅度的侧过了自己的脑袋,她这时的动作和表情组成的,简直就是一幅唯美的风景画。

“雪。跟我一起吧……至少,我们是一样的,对么?”

“渺,我还不想到那片地方,我已经开始重新塑造自我了……”

“自我?自我有什么用?只要知道自己是谁、自己是否还存活着、自己是为何而存活着,那不就够了吗?”燕玦渺忽然出声,平静如水般的语调中却暗藏着令人畏惧的冰冷。

起夜雪有些难堪地起身:“渺……不是这样的!算了,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不,雪。”燕玦渺猛然间坐正了身子,身上是不尽的霸气散出:“那只是看你的潜意识思考而已。只要你想……只要你想!”

闻言,起夜雪微愣,继续向前走去时,她发出了自嘲般的冷笑:“呵!究竟是‘我’还是我的‘潜意识’呢?”

燕玦渺握紧了拳,面上是一副要毁灭一切的愤怒——呵!恐怕起夜雪去上了这趟洗手间后,就不会再回来了吧?

果然,如同燕玦渺所猜测的那般,五分钟后,起夜雪依然没有回来。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

清脆的提示音——起夜雪:不好意思,渺。我哥叫我马上回家去,我先走了。钱我会付的,拜拜!

俶尔,燕玦渺似是失去了全身的气力一般,重重地瘫在了椅子上。双拳颤抖着放开,手心中赫然呈现的是几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燕玦渺双眸微闭,脸上冰冷凝固,仿佛从未有过表情那般的瘆人。

美丽的女服务员走近,职业性地笑着递上了一杯雪顶:“小姐,已账经有另一位小姐支付了。她托我们来与您说一声。现在我们开始为您上菜。”

燕玦渺似是未闻般,忽然与服务员对视,目光中却尽是狠厉的阴冷。

也许是从未被这般晦暗的目光扫视过,也许是没有料到这个拥有花瓣般年龄的少女会拥有如此吓人的气势,服务员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活“过来。她舒了一口冷气,后背早已被不明异味的汗水浸湿。再看面前空无一人的餐桌,哪还有半点燕玦渺坐过的痕迹?

服务员为难地看了看刚刚滴到桌上的那杯雪顶,不禁汗颜地想:这个情况……她是不是应该跟他们的小组组长商量一下呢?

起夜雪拖着满身的疲惫回到了家。分明身体还是能完成一切活动,可为什么自己就是无法控制他们呢?分明还思维是清晰的,为什么视野却渐渐模糊了呢?是自己更堕落了,还是更“正常”了呢?

“雪,你回来了?”起夜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一直在等待着起夜雪的回归。

他相信起夜雪已经回归了正常,他相信起夜雪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虽然坏坏的但是有点小可爱的小女孩了;所以他才放心起夜雪一个人出去,相信起夜雪一定会回来。

“你在读两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转学了!林彬他们和我联系了,说是今天晚上有一个party,你去吗?”起夜陌起身,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动作是令人目不转睛的优雅。

也难怪被称为“学习怪物”的起夜陌会这么的激动,起夜雪被送入“祈尔”就读了五年,少年时光几乎都是在这里被消耗的。她被迫治疗也接受治疗了五年,如今她终于可以以“正常人”而称,与其他同龄的伙伴们在一起沟通交流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想想就自豪而又激动。

然而,起夜雪冷漠的一句话似一盆可以盖灭世间一切热情的冷水,顿时令起夜陌失去了所有的热情与期待:“不去。”

“雪?可是……”起夜陌有些不甘的追问,却被起夜雪闻若未闻的省略带过。

起夜陌只有无奈地咽下了其他的话语:可是这是大家专门为你准备的宴会啊!可是大家都希望你可以早日转出这所只有精神病青少年儿童才会来就学的“特殊学园”啊!你真的要这么将大家的一片好心践踏于脚下吗?

不一会儿,只闻“呯”地一声,是起夜雪的房门关闭。紧接着,偌大的别墅中再无了声音。

死寂。

犹豫了半晌,起夜陌才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秦鸿的号码:“喂?鸿?嗯,对,是我。晚上party的事啊?不好意思,阿雪好像有点累,她说她不想出去……哦,好的,好的。那就这样,回头见。”

而起夜雪瘫软在了自己的床上,浑身僵硬,心上却是前所未有的解脱和放松。

她默默而又极其告郑重地诉自己:从今天起,她就是她自己,没有人可以令她动摇,也没有人可以阻碍她的快乐!如果有,她就会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做“不计后果的后果”!

她将是起夜雪,但她也将不再是“起夜雪”。回归平常,却从不平淡,不会正常,却也绝对不会疯癫。她会隔离自己的一切,不让仍何人看清,也不让任何人试图伤害!

疲倦地眨了眨眼,起夜雪明显觉得自己的眼皮已经死死地“黏”在了一起。困乏的感觉涌上,包裹住起夜雪的那一刹那,她被彻底吞噬,无力抵抗。

意识陷入黑暗,无限地松散开去,忽然却好似被完全抽离。

空灵的另一边,是一个声音在呼唤——白千绮中将……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