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南星是被全身传来的刺痛感疼醒的。朦胧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身体感觉格外的沉重,这样的感觉,自己都记不清楚有过多少次了。抬眼看去,看到床边趴着个人在睡觉,不是林一珩,是……喻江白?

赶忙起身,却拉扯到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睡着的人,感觉到了动静,“小哥哥你醒了!”喻江白揉了揉眼睛,一脸开心。

“嗯。”

“小……不,让大哥,你想吃点什么?”

“小不让大哥?这是什么称呼?”让南星眉间舒展,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额,让大哥!”

气氛有点沉寂,此时,从门外传来一声响动。林一珩推开门,“小星星终于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让南星瞬间变脸,“滚!”

林一珩摇着扇子走进来,笑眯眯地说道:“小白的医术真不错,昨天晚上还奄奄一息呢,今早就有力气骂人了。”

喻江白看着两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让南星许久未吃东西了,说了声“我去给让大哥找点吃的。”说完,就起身走了出去。

而屋内,剩下的两人,一个在床上皱着眉,一个继续悠闲地摇着扇子。前者沉着脸看向后者,林一珩无辜地耸了耸肩,“你一直昏迷不醒,我实在没辙了。这里正好离着李大夫的医馆近。而李大夫有事不在,我只能拉小白来了。”

“嗯。”让南星应了声,看着自己胳膊上被小白包扎好的伤口,陷入深思。

“你这次回去,老头子究竟又让你干嘛了,为什么每次你去见他不久后都是一身伤?”

“……”

“让南星你别装哑巴,这次给小爷说清楚。”林一珩说罢,愤愤坐到让南星旁边,目光紧盯着他。

让南星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让你担心了。”

“谁担心你了,就事论事,你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这次昏迷一天,下次呢?昏迷三天?五天?这次有小白?下次呢?这次满身大的小的伤口,下次呢?你特么究竟在做什么?老头子究竟在做什么?”

“没事的,一珩。”

“少给我来这套,修然就是我们活生生的例子,你难道也要变成第二个他吗?让南星,我们一起长大的,有什么事说出来一起承担啊,你一直藏着掖着究竟是在干嘛?大哥已经那样了……真的,我不希望你是第二个他!”

林一珩言辞激烈,眼睛红的要滴血。“让南星,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让南星正要吭声,门外却传来动静。林一珩赶忙打开门,只见喻江白一脸惊吓,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白你怎么了?”

“没,没事。林大哥,让大哥……你们有事好好说,别吵架。”

让南星看向喻江白,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你不该来的。”

喻江白心里一怔,是因为自己刚才听到了他俩的对话吗?心里蓦地一股酸意涌上。“让大哥,东西放这了,你吃点。我……我先回医馆了。晚点再来给你换药。”

说完转身离开,林一珩深深地看了眼让南星,转身连忙追上喻江白的步伐。“小白,我送你!”

让南星看着相继离开的两人的背影,眉头紧蹙,眼睛无奈地闭上。

而林一珩追着喻江白出去,两人一路无言。最后,林一珩先开的口:“小白……”

“啊?”喻江白低头呆呆地走路,听到林一珩的说话声,闷闷地开口。

林一珩不能保证自己是清楚小白心思的,但也猜得出七八分。

“小白,有些事其实一直很难开口,但是这样不说,对我们谁都不好。”林一珩站定。手轻轻搭上喻江白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小白,我和南星不过年长你四岁。但是,对我们来说,你却是个孩子……”

喻江白似懂非懂地看向林一珩,脑袋感觉乱乱的。他好像懂林一珩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是吧,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语。

“有时候我是真的羡慕你。每个人是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的,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就注定了他之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在江城,有你血脉亲人,有你的恩师,有你每天安安稳稳的生活。可我们不一样……”

“林大哥……”

林一珩没继续让喻江白开口,“我和南星,生来就不可能和拥有一样的生活。很可笑吧?我们连自己亲身父母都不知道。”

“你看这世上,清风月白,民温居安。可是并不是的,有阳光,也有阴暗!”

“而你就是那种生活在日光下的富家公子,而我们……我们生来就不可能触碰光明。”

“小白……”林一珩眼睛里满满都是复杂的情绪,“你是个好人,我们不应该打扰你的生活的。虽然,现在没有发生什么事……但是,一旦发生了,我,南星,都会后悔一辈子。你知道么?我们不是排斥你……我们……”

“林大哥!”一直安静地听着林一珩说话的喻江白最终还是开口了。“谢谢,谢谢你肯和我说这些,你和让南哥没排斥我就好……你说得对,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我会好好过我自己的生活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回去吧。”林一珩如释重负。小白应该是懂他意思的吧。他其实不想拒绝小白的接近。但是理智告诉他,不相往来,对小白,对让南星都好。这是最好的结果。

说罢,林一珩安静地送喻江白回医馆,路上谁也没在开口说过话。

回到医馆,林一珩看了看喻江白,正准备转身离去。喻江白这时开口叫住了他,“林大哥,稍等一下。”

只见喻江白急忙跑向医馆后院,又匆匆跑了出来,怀里抱了一些东西。

“这……这些给让大哥用,他的伤口还需要换几次药。我就不去了……”喻江白看向林一珩,面色平静,至少脸上是平静的。

“好。”林一珩伸手接过。“保重。”

“你们也是。”

林一珩离开后,喻江白走回后院。感觉好累,不知道是昨晚看护让南星没睡好,还是什么。看了看药田里的那些长势甚好的天南星。

喻江白笑了。

幼时,心里有颗种子,后来它萌芽了。后来啊,后来这颗种子不适合这样的环境。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活在夜里的,你又怎能让他天天晒在日头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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