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视着那个淡漠的女子,这深宫大院还能有这般心宁神静的女子,当是不易,原先已经离了一棵树的脚,又收了回去。
一旁的贴身侍卫钊和终于忍不住:“主子,这姑娘这么揣测皇上的意图,您不气?”谢行殊挑了挑眉:“跟了我这么多年,何时看我为他气过?”
他并不喊皇上为父皇,这么多年的淡漠,早将血浓于水的那根绳,绞断了。
这头的颜回见沈晏离默许了她的发问,便打开了好奇心,不依不饶:“那那皇上岂不是昭昭之心的要天下人都知道这释王不受宠么?他怎的这样,回头旁人怎么想二皇子?”
沈晏离终于抬头,那眸子越发深邃,“同国公府有何区别?况且,国公府仅三位子嗣都这般区别对待,更何况皇帝那头,绵延不绝的子嗣就如同他的城池,丢了固然可惜,可是在手上,也不见得他亲自把每一处都好好打理,放在心尖儿,不是吗?”
颜回似懂非懂,不知为何,她觉得她家小姐,不一样了,是哪里呢?
谢行殊听完这些话,没有再听下去了,只是眼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很快就被冷色敛了下去,低声道:“走吧。”
两个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降临的暮色中了,树叶微动,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这破败的院子。
在快到宴会上时,主仆二人从夜色中落了下来,走在羊肠小径上,钊和忍不住开口:“主子,我瞧着这小姐有意思,她是国公府第几位姑娘,我——”
“想娶?”谢行殊冷眼微侧,钊和冷不丁打了个寒战,讪笑道:“那哪儿能啊,我是什么人,这小姐又是什么人,哪有奴才配主子的,我只是觉得——这小姐聪慧,配我们主子,当是合适。”
原先在树上的一番偷听,越发觉得那院子中的小姐不是寻常人,自家主子身边从未有个体己人,那院子的小姐,怎么瞧着,怎么跟自家主子一个模样刻出来的生冷性子,当是天生一对的。
谢行殊冷哧一声:“这且不劳孤身十七载的钊和兄弟忧心,我早已名声在外,若是想要,便去强取豪夺一个良家妇女或者官家之女,也不过是罪名上再加一条,回头被孙贵妃嚼舌根子呈给皇上罢了,你且想想你自己吧。”
谢行殊头一回放开了开玩笑,让钊和受宠若惊,他从未见过自家主子会有这种时候,想来心情不错。
不过谢行殊说的没错,血战沙场六年多的忠心,谁能想到换回的竟是回京第一天就被狠参众多虚构的罪名,和叫人咋舌的不实传闻。
谢行殊若不回京,决然听不到这么多关于他不实消息,建功立业一条没有,坏的数不胜数,闭眼都知是哪些人作祟。
罢了,名声这些,他从不在乎。
他只要一个结果,旁的什么,是黑是白,能怎样?他不是看别人眼色活的人,从来就不是。
而今他回来了,他要这天下,随他活着。
这朝堂,在他指缝中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