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君兀被她这么一喊,猛地站直了身子,微微蹙眉道:“再不走就耽搁了……”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保管耽误不了,”沈月仙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条雪白的丝巾手帕,娴熟地包扎在了申君兀的手臂上。
“一会儿忙起来你可得当心自己的手啊!眼下先给你绑着,一时半会儿不至于血流得厉害,但终究是伤着了,等夜里回去我再给你细细包扎起来。”沈月仙一边低着头绑着伤口,一边喃喃嘱咐道。
申君兀的手被沈月仙仔细地护着,心里头竟生出了一丝暖意。
“行了,咱们赶紧走吧!”沈月仙欢快地走在前头,却不见申君兀跟上来。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停在原地的申君兀,只见他目光仍旧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却鲜有的不再有嫌弃之色。沈月仙不由开口问道:“申先生,……有事儿?”
申君兀目光未从她身上移开,只将方才沈月仙替他包扎好的手背于身后,直了直身子淡淡道:“多谢!”
只一句,沈月仙已全然愣住了,待到申君兀从她身边走过,沈月仙才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背影吱吱唔唔道:“不……不谢……”
……
宁唯熜一行四人马不停蹄地来到了国师府。
郑莽,平州府里出了名的国师。在平州,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郑莽就是辽王宁肃权最欣赏的人。
小至祈雨布施,大至用兵出征,辽王宁素权都会恭恭敬敬地请国师示下,久而久之,郑莽也就成了这平州府里颇有威信的“国师”了。
“按理说这郑大人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即是先知,为何连自己的命数都算不清楚了?”沈月仙边跟着宁唯熜他们往里走,边不解地问道。
话音刚落,就见申君兀如同平日一样面无表情地投来犀利的目光,沈月仙下意识地收了声,微微低下头,俨然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只见申君兀往前走了两步,行至沈月仙面前于她头顶上平和道:“话倒是有理,只是在人家的府里,还是应慎言。”
言罢,申君兀便迈步往前走去,沈月仙抬起头,看着这个平日里严肃得有些让他害怕的人,心里涌出一丝喜悦,紧接着便欢蹦乱跳地跟了上去。
国师府没有灵堂,只在原来主院落门前大大的露天院儿里头将国师的尸身停置在哪儿,边上倒是有人守着,但却没人对此觉着惊诧。
反倒是刚从外边进来的宁唯熜他们几个被吓得不轻。
“就这么放着?是要放置多久?”宁唯熜指着国师郑莽的尸身,不解地问方才带他们进来的管家。
自从跟辽王宁肃权要了一张哪里都能进出、毫无禁忌的通行牌,宁唯熜他们在进顾、曹、郑这三家府邸的时候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
管家恭恭敬敬地上前,又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而后道:“正是。国师此前有留遗言,道自己个儿此生知晓天地之事颇多,死后该以身饲天地,方可入轮回。我等在国师故后依遗言而为,故停尸于此。”
宁唯熜听了与符瑶相视一眼,皆是意外的神色。
“这是停了多久了?”符瑶蹙眉问道。
但凡验尸者,最怕的就是尸身因为停置不当而变了质地,这样一来于判定案子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