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郡王客气!”宁肃权抬手,又将胡须捋了捋道:“实不相瞒,自那年宁安去了京都就将你这后生记在了心里,是以拒了圣上的旨意。后来听闻你要南下,就再也不与他人见面,整日闷在屋子里等着盼着你到的那一天。”说这话的时候,宁肃权抬手抹了抹自己的额头,一副极为为难的样子。
宁唯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从未和醇平公主见过面,方才在王府外是他头一回见着这女子,何来记在了心上这一说?
宁肃权见宁唯熜没接话,神色颇为冷清,故而长叹为了一口气道:
“身为人父,说起这些事情来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但这平州乃至全天下都知道,我宁肃权素来疼爱这女儿,如今她害了此等相思,我岂能坐实不理?人终究有老的一天,儿女就成了寄望,更何况是这最疼爱的一个。你便是可怜可怜我这行将就木的人,也要细心思量思量啊!”
“辽王辛劳,熜万分明了。只是这婚姻乃大事,恐非如此便能定下来的,还望辽王体谅!”宁唯熜虽然有些错愕的,但是把这门亲事拒了出去。
面对宁唯熜的拒绝,宁肃权微微愣了一下。
“宁郡王大可不必眼下便将我拒之千里之外。我也深知儿女情事并非我这般撮合就能成的。今日邀您前来,无非是望你能明了这份心思,在这平州的日子里多与我女儿相处处,这一回生二回熟,日久生情也是常有的事儿。”
“这……”宁唯熜脸上的神色更为难看起来。
“莫非要老夫跪下来求你不可?”宁肃权眼神哀求地看着宁唯熜。
宁肃权这话让宁唯熜一时还真是开不了口再拒绝一次。虽然他心里头对此事绝无想要参合的心态,可人刚到平州就与辽王彼此杠上了,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件好事儿。
故而,宁唯熜微微一怔,笑着道:“辽王言重了!此事待我回禀父王再行商议如何?所谓父母之命熜自是不敢违。”
说完,宁唯熜站起身向宁隶权重重行了一礼。
其实宁唯熜心里头清楚得很,兴王宁克剑对自己在情这一事上向来不怎么插手,此前在京都,前来说亲的大小臣工、远近亲疏也不在少数,宁克剑却从未主张过,皆是由着他自己做主,看得上便应下、不喜便辞了,不曾干涉过。
如令宁唯熜把父亲搬出来,无非是想过了眼下这关罢了。至于自己心有所属一事远远无需多言,若是惹得辽王和醇平公主把不悦之意迁至符瑶身上,那便不值当了。
思来想去还是他父亲更扛得住这事儿,故而将他搬了出来。
辽王宁肃权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道:“也好,说来也不是什么随意之事,是得如此。”
宁唯熜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果真是将这话给压了下去,过几日只需照着之前的法子回了便是,想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这餐饭吃完,宁唯熜还是将方才未从醇平公主那儿答复的事儿重新提了提。
“辽王,听醇平公主说,这王府里有专门给客人住的院落,我想搬去那儿与申君兀他们同住。”
“是有这么个院落,只是那儿偏一些也旧一些,不如宁安给你准备的地方舒服。怎么……你找他们有事儿?”辽王想了想问道。
“即是一路来,又是他们的主子自然得去看看,再则说他们也是初来乍到,若是碰上什么事也得先一个找我商量,我又岂能走远?”
宁肃权的脸色有些难看。
“醇平公主一腔热忱,熜自是不敢辜负,待我带着他们住上几日惯了再搬回来,您看如何?”
宁肃权虽有些不大乐意,却也还是不愿将关系弄僵,最终还是点了头,命人把宁唯熜的行李搬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