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人将瑶田带走了,他竟然没有抓捕我,我知道我是被软禁了起来,白云观里很是冷清,宾客都散尽了,只剩下几个小道童和之真观主。
我在南苑小住,等待着杜修竹将我带走。
我想弄明白命运在哪里抛的锚,总之我的计谋就在那位陆大人面前见了天光,好似一切都白费,好似一切都是徒劳。
他把瑶田带走了!
只剩下孤零零的我,白云观里从未像现在这样安静,我在等着我的夫,那个年迈的杜老爷。
陆大人说,他会来接我回杜府。
“你有解药的对吧,瑶娘子,瑶田陪你多年,也是尽心尽力的,那些毒箭刺你而来,你定是先服用了解药,你并不想瑶田死去的!”
陆大人对我说得很直接。
“不,我没有。”
我也回的直接。
“那他有?”
“永宁也没有,邱家除了幻影术外这钻心龙是闻名的,他怎么忍心伤害我,怎么会像你们肉眼所见那般?那些钻心龙是伤害不了我的,那些毒刺在我身,我也会安然无恙,可别人中了,便无药可解,你们大理寺不是能人至多么,或者你们有办法?”
我冷笑道,眼中似乎有对瑶田的恨,这恨并不是没有源头的,陆大人离开之时,我也看到了他对我的恨,我想这次,他面前阻碍重重,要知道还有个王子也在白云观里受了伤,皇妃岂可善罢甘休。
可奇怪的是,陆大人并没有将我抓捕归案,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我谋划着要将许多人置之死地,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将我抓捕归案。
这天,下了一场通透的雨,将白云寺里的尘烬都冲刷殆尽。
倘若我的父亲还活着,我便不会受如此多的罪过,我在西苑廊下打坐,脑海中飘过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
忽而,只听得轰得一声,一团雾霭降落,整个西苑就如同进了一片瘴气之中,我大惊,这种功法我是见过的!
我发疯似的冲进了这一片混沌里,这也许是一场梦,即使是能也是好的,我在瘴气里呼喊道,“母亲,母亲,母亲!”
因这平地升腾雾气的功法是我母亲所在的浦行门之术,因我母亲是那一派单传,到了我母亲那一代就无了传人,她原本是要传授于我的,我仍记得,她常对我说,等我家玥儿再长大些就可学这化雾之法了,每每我都不情愿得说道,这个不好学不好学,弄得人都迷了方位了,我才不要学哩!
这些年,我竟一次都未梦到过母亲,我想这可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吧!
只是这一次,我好想见她一面,要知道这些年我越发得像了她,铜镜里,一颦一笑,我都能瞥见她的影子。
“母亲,母亲,是你么?”
“玥儿!”
是母亲!我记得她柔软里带着丝丝倔强的声音,是她
“母亲,母亲!”
我瞪大一只眼,在迷雾之中,我看到了记忆之中,母亲的身影,只是她的鬓角已添了白发,我想这定不是梦,因我看到了时光留在母亲脸上的痕迹。
“母亲,您还活着?”
“玥儿!“
又是一声呼唤,这一声让我的心彻底的碎了,母亲啊母亲,我还是在记忆之中懵懂得寻得你的那一张脸,母亲啊母亲,今日我再见这迷雾,竟然是欣喜若狂,我没了丁点厌恶。
“母亲,你还活着,真好,真好!”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像极了一个孩子。
”我的玥儿终是出落成了一个大人了,快快让母亲看看我的玥儿!“迷雾氤氲之中,我和母亲泪眼相拥。
浦行门,钟离如曼,舍弃门族重托隐身于闺阁之中,她好似是成了钟离家族被嫌弃诅咒之人,从她离开浦行门就难得一点清净,原本她是被当做儿子来养的,为了继承门楣,她隐去了女子的光华,可遇到了父亲之后,她就庆幸自己生而为女人,她随父亲入了朝廷。
“母亲,是不是父亲,父亲也在这白云观之中?”
我对母亲问道。
这个疑惑其实早早就生出了,一切都不似那么简单,那个对我厉色又委婉的陆大人让我明白了,这中间定还有许多事情,一定是有一个原因存在,让他们忌惮于我的存在,又不会让我彻底自由。
“玥儿,你受苦了!当我得知你嫁给了杜修竹,我便一刻都无法安生,我知道我的玥儿像极了我,她的心里面总是有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是不甘,我的玥儿怎么能忍受她的父母双双被冤害,我的玥儿是宁为玉碎的人!”
母亲的脸上写满了心痛,我从她的眸子里看出了,她对我的愧疚。
“母亲......玥儿只是想要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中也是酸楚,但是内心里那份探究真相的躁动就要迸发了。
“夫道,一清一浊,一动一静。清净为本,浊动为末。故阳清阴浊,阳动阴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母亲呢喃道,从怀中掏出一卷经文来。
我低头一看,那经文就是清静经,而方才母亲低吟之句也是清净经的注解,这注解是太上老君注解的版本,而这经文之旁配着一张图,图上画的是莲拖老者,纤指微捏,阴阳交错于老者身畔。
“母亲,这和我看到的清静经图有些不一样......“
”就是这册,他们要寻的就是这一册!“
“这一册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可它终究只是一册图经,为何大家要来争这轻薄一纸!”
“这可不是简单的一纸,说是参透此清净图经之男女,可乾坤逆转阴阳对换!“
“阴阳?对换?母亲的意思是男人变为女人,女人变为男人?“我惊愕至极,看看母亲又看看这张图经,我好像有些明白了起来,我顿了顿身子,低语问了一句,”那父亲,父亲现在可还好?“
“瑶光在手,任凭天海和云斗!”母亲的眼角也挂上了泪痕。
我的心一颤,心中的酸楚一下子又涌了上来,泪水哗哗流淌,我的那只瞎掉了的眼睛里也溢出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