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渐落西山之后而成的彤红泛黄彩霞也被这天地间无形的风追赶而逐渐消逝后,这个繁忙的修行世界也慢慢变得寂静又悄然无声,然而就仅仅如此简单吗?没有人知道,没有任何人曾经揣测出这风平浪静之后又是怎样的风云变幻。
星空闪烁,微风拂面。山巅瀑布之源,流水缓缓流淌,此处寂静无比,没有人想到这便是倾泻百余丈喧声扰人的瀑布的源头。
易秋在竹轩居修行又过了些许时日,符念修为进步神速,已经慢慢熟练了符箓的画法,并且居然渐渐可以运用到实战攻击中,这一点着实让叶风尘和沐心语震惊不已。
此时易秋被叶风尘带到了山巅之上,两人负手而立,长袍无风而动,整座学宫的夜景映入眼帘。两天都没有做声,叶风尘居然将易秋带来这山巅那就不仅是修行这般简单。
“小秋,你有过要离开宁州,离开学宫吗?”过了良久,叶风尘突然想易秋问道。
易秋也不曾想到老师居然会问他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离开宁州,离开学宫?
对于这么一个问题易秋确实不曾想过,只因这些年被自己修为不涨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不做其他想法。
“老师,为何会问我这种问题?”易秋不知该如何作答,反问了叶风尘。
叶风尘也确实被自己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弟子反问到了,对呀,自己为何会这么问自己的弟子?
少顷,叶风尘心境顿时阔然,欣慰的看了看易秋。
“哈哈……想不到是我太过于纠缠了,最终却是自己的弟子指正了我,哈哈……”叶风尘看了看下方学宫后感叹大笑。
易秋看着大笑的叶风尘,竟然有股自己的老师变得年轻许多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
大笑之中的叶风尘身上的气息骤变得愈发浓厚,最后又缓慢平息不见,就好像浪潮之后海面的风平浪静那般自然。
“老师,我怎么感觉你变了更为风流好多了。”易秋惊讶的看着叶风尘说道。
对,就是风流,一股就好像是以前曾经有过的风流有悄然而生。
“小秋,那是因为我这些年修为一直暴跌,刚才你的一番话让我心境发生巨大变化,修为竟然又回了那境。”叶风尘对易秋感叹道,一脸喜色。
易秋听着叶风尘的话,简单的就看出话中有话,或许这就是前些日沐心语所说的那件事,于是易秋趁热打铁向自己老师问道:
“老师,你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很年轻有怎是这般苍老模样?”
叶风尘被易秋的话带进了曾经的回忆之中,一时间竟然难以挣扎而出。看来这段易秋不知的往事让叶风尘难以忘怀。
少顷,叶风尘长叹良久,才对易秋诉说当年之事。一旁的易秋聚精会神的听着自己老师身上的那段往事:
原来,叶风尘年仅四十而已,只因孤生一人修行半生,风流无双,但是就在三十而立之年遇到了佳人,两人便决定长相厮守共同修行,便是易秋师娘——司空婧。
叶风尘和司空婧两情相悦,只因司空家族反对两人在一起,又私下为司空婧寻去一人作为道侣,只因那一人年少便名震师娘家族之地。
于是,叶风尘和司空婧遭受到了举族的反对。叶风尘为证明自己,不顾司空婧劝戒,独自一人独闯司空家族,在司空家族中又与那人对决。两人一身修为战得不相上下,眼看叶风尘尽占上风之际,司空家族之人居然背后偷袭叶风尘,叶风尘身受重伤,最后拖着重伤之躯败下阵来。
败落后的叶风尘又遭受到司空家族的威胁,逼迫服下了奇毒,无从医治,只能眼睁睁看着修为日渐下跌,容貌日渐苍老。
如若不是叶风尘一身强悍的符念之道与奇毒相抗衡,又借来奇酒相辅,只怕是更为严重。
然而这一切,司空婧却是一无所知。那日之后叶风尘便觉身体异样,离开了司空婧,所以司空婧或许仍旧被瞒不知实情。
离开之后,叶风尘走尽诸地欲寻来解药,只是无人能解所种之毒。最后在一年之前便带着沐心语来到了宁州学宫。
易秋听着叶风尘带有情感般的回忆,竟然也被感染其中。然而易秋此时还是有些疑惑,沐心语当时的那一抹悲伤不止是对叶风尘遭遇之伤,还夹杂许多情感于其中,尽管叶风尘在回忆之中省略许多细节,但是易秋可以肯定与沐心语之悲无关。
“老师,那你又是怎样与心语相遇的。”易秋带着悲伤情绪向叶风尘问道。
叶风尘心底一道担忧一闪而过,有些意外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徒弟。不仅天赋异禀,而且思维也这般妖绕,一下子就问到问题的关键之处。
叶风尘有些为难,但又怕敷衍不过,所以又向易秋解释:
叶风尘本与沐心语之父沐廷儒是好友,两人本是同门师兄弟,只是叶风尘符念之道较为出色。在叶风尘受伤之后便前来投靠师兄沐廷儒,只是此时沐廷儒早已是病危许久,不顾家族反对让沐心语拜叶风尘为师,委托叶风尘将沐心语带上符念之道。
不久后沐廷儒便病逝,在待沐心语为父守孝三个月之后,在沐心语之母的要求下将沐心语带走,后来便是到了宁州学宫。
自此缘由都让易秋知晓一二了,易秋久久不能言语。想不到叶风尘往事那般不不尽人意之外,沐心语又早年丧父,又是一件令人感伤之事。然而,为何会病逝?这个理由太过逞强,对于修行者而言,修为到达一定境界便可不用担忧年数之忧,看来其中必然还有隐情,只是此时易秋不好过问太多。
“老师,你的身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易秋此时有些担忧的向叶风尘问道。
“没有,或许借助不世出强者之力还可有些机会,其他的我便是想不到了,有些事有时自会水到渠成。”叶风尘自然知道易秋在关心自己,有些安慰。
易秋此时不语,就静静地俯瞰着脚下的学宫,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风尘为所爱之人不顾一切的敢于反抗,这是君子。
又在重伤之际,无所依靠之时履守好友诺言,这是君子。
只是这个强者的世界,君子往往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