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第二幅画绘成,第一幅里他离开镇子笑着哭,第二幅里他逃窜在烂烂的草垛后面发疯的笑,还有多少,莫雨心想这样的心画会不会砸的自己昏迷不醒呢,他再次睁眼,此时自己早已落在了第五步,在稍纵即逝之间他经历了太多,可是在外界也只是一会而已。
其他人也已经立在了第五步之上,看着他疲惫的面孔,莫雨知晓果然只有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天道的折磨,奇怪吗,或许自己走的路才是最奇怪的,眼下只要迈出第六步就好了,他心中想着此事时也是一步踏出,第六步。
与此同时,山下一只飞箭划过亭子,上长箭道暗器的王家,剑羽携风,上百埋伏好的刺客一时间全部出现将文亭围的死死,一时间所有学师武师如临大敌,亭子旁边的学子面色剧变,剑拔弩张之势,战事即起。
雅亭之外,羽家四位爷率先走出,身后的自家护卫也是紧随其后,林子在一时间躁了起来,他们随意扔下掩藏踪迹的巽风符,此符造价昂贵,且只有一次所用的功效,藏身风中,神鬼遁行,世家虽富,但一张巽风符成本要上千金铜,若不是今日大计也不会出此下策。
还未等及开口,武亭外,一杆枪“嘣”的一声崩坏了亭子的漆红木柱,赵家一出原本神色无惧的三位院长才是正视山上的数百世家刺客,三大世家齐聚,重重包围,插翅难逃之局。
“不过就是来场厮杀,痛快些就当是给我的学生们做个历练!”藏须轻蔑的笑道。
“未免有些小瞧我们了吧,论人而言五五之间,论境界,我们三人对三位家主,但是我们的学武之师的宗师境者多于他们,我们居高临下,他们不合地利,有何惧之!”百书人无所谓的道。
唯有莫风炉一言不发,他的剑意听风煞,只觉得有大量的人们浩浩荡荡而来,他只自嘲的笑道,“也罢,来了为的是送这些学子最后走一遭,我又回去做甚呢?”
莫雨也听的崖下的声音,这话也早已如了其余五人的耳朵,可他们早知这一次必然赴死,学院为的不过是为梅群再培养几个庶民学子罢了,这简单的学子心,君子意就是他们走下去的唯一理由,哪怕最后被逼到只能跳崖也不可不试,这才是身后三位院长的期望,即将破灭的三大学院的期望。
第六步轻而易举的踏出,画面飞转,蒙蒙细雨飘飘洒洒在翠山镇,兵荒马乱的年代,莫雨看着小饭铺的生意一天天的惨淡下来,他也看见那处干净的地上每天都会有的一日三餐,疯子总会挑一个好时候去吃,那时永远不会有人看到,疯子吃的又快又急,匆忙的像是要去往他乡。
也是这些日子里,莫雨知晓那小铺子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撑着,路过的人闲问,问她一个妇人家在这里也不怕刀剑,她只笑着说,怕他们作甚,老了老了谁会正眼瞧的看上似得。
莫雨想许是岁月漫长使得她学会了话语的俏皮,失去了丈夫还是从未出嫁这是一个未可知的问题,外面的战事愈发紧了,可又无非是些小毛贼罢了,没有一个成气候的,一个个的站起来就倒下。
这一天铺子里来了个黑袍男子,他看了眼铺子的女子就笑道“你这生意不比从前了,还做呢?早些到乡下去避难才好,毕竟啊,没了白灿白将军这九州可无人敢反啊!”
黑袍人笑的声音熟悉入耳,莫雨稍微一晃神就看到那人回头看来,莫雨微微一笑,果然是他,喝酒的样子没有年迈时那种颓废感,像是他口里吹的英雄人物呢?只是那时的他还配着一柄紫轩陨铁剑。
“果然,你等到他了啊,可惜,成了个废人,这年头怕的不是生死离别,怕的是不敢活啊,你说是吗?苏晓妹子!”
莫雨随着他们注视的方向看去,一个流着口水的疯子在那里发笑,乱蓬蓬的头发下是他那无神的双眼,英雄老矣还是衰矣?
不是,都不是,他是疯了,可是疯子会饿吗?至少每日三餐他吃的干净,吃的点皆在苏晓离开之后,人装疯的时候会难过吗?
“呃……”疯子发出了声音,似有些难受,雨中他与苏晓双目对视,好些年了,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怎么对的起你呢?
宋十三仰天大笑,一小坛女儿红一干二净,只道“埋了七八年也好,十多年也罢,女儿红酷似宫砂年年相伴,做个英雄也该回家看看才算风情!”
风雨飘摇,雨势大了起来,一个老掉牙的故事传唱,说有个姑娘,不愿挡意中人前途,不愿他做个官场俗人,不愿他一生纸醉金迷,门前挂了大红灯笼,劝了一镇子之人拦他,弹了首定情曲子伤了他心。
在后来的日子里才知道,他多年倒是一展宏图,只是再未作过一首诗,一曲词,偏是习武学兵法,他却是多方打听知道当年真相,只想一反世道无情背个千古骂名,只可惜再怎样样言说也抵不过岁月折人朱颜老,少年失志故疯癫。
“我苏晓有一事相求,求白大将军再次起兵,为黎明苍生谋个大好河山!”她痴笑着掷出了她的纸书,他傻傻的笑着奔走起来。
纸书落在雨泥上,他脚底打滑啪的一声摔了下去,就算眼角由于疼痛而发抖,他依然捡起了脏脏的纸书,上面哪有字啊,他破口大骂道“晓儿,你连我也骗啊!”
骂出口后又觉得有些自责,自觉不该骂她的,一个半老的男人心疼的颤颤巍巍走了过去,想要摸摸她的脸,迎上来的却是一个黑袍汉子的剑,“急什么,先问一句,能否答应我一事?”
“何事?”白灿严肃的回道。
“我还有几位兄弟,我们约好一件事情,这件事我们得一起去做!”宋十三邪魅一笑,像个狡猾的老狐狸。
宋十三低眉再抬头,看了眼这衣衫不整的白灿补充道“去洛阳杀皇帝老儿喽!”
白帝未曾怯懦半分,随口对丐皇笑道,“有何难之!”
雨中武夫徐娘抱的愈发紧了,一切缓缓的淡出了画面,第三幅画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