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无波之潭,传有地下之水补之,潭水为活水,甘甜爽口。
“你看到了吧!他现在茶不思饭不想的,满脑子都是要去闯荡江湖!”
“莫雨应该是一个冷静沉重的人才对啊!”
苦练长枪的赵蛇空有一身蛮力,却不能拉回此时已是疯癫的莫雨。
小院口,一向传说巨多的莫雨,现在又增添了一个项目,在每日夕阳将逝时,带着全部家当在那里徘徊,嘴里还小声嘀咕,“我必须早点去闯荡江湖,闯荡江湖!”
“莫雨你太年轻,闯荡江湖不是你的事情,还是忙些别的吧!”赵蛇轻叹一声,出门而去。
“算了,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每次说这话莫雨就会转身回去,这一次也是如此。
“阿红,今天晚上我不会回来了,我答应了望月猿去碧波潭下去和他找一样东西!”
“走吧走吧,好像你晚上不在的日子还少一样!”洛红阳打着哈欠,嘣一声闭了门,紧接着就是豪迈的呼噜声。
莫雨心中一凉,乘着夜色将来,往碧波潭而去。
望月猿自和莫雨相见甚欢之后,这只林中唯一的公猿就为莫雨找来了数十只母猿。
这数十只母猿每一个都怒气冲冲的看着飞快赶来气喘吁吁的莫雨,她们眼中只有嫉妒和怒气,在她们看来这个人类就是在争夺她们将来的如意公猿。
“她们好像不太喜欢我!”莫雨无奈,可他也发现自己只能通晓极少部分的蛮兽语言,譬如火足狮,望月猿,吃鸡魔鼠这些。
对于这些不太友好的母猿,莫雨只能偶尔通过吃鸡魔鼠这两个小东西来翻译一下子。
“她们说我每天和望月猿一起赏月?她们很愤怒,以后如果再敢就偷光我所有的鸡?”
莫雨看着点头的两只吃鸡魔鼠,知道他们是想为偷吃鸡打幌子,没好气的揭穿了。
望月猿一脸兴奋的唤着莫雨,不断地手舞足蹈。
碧波潭,潭水清澈,一眼望底,水色与碧字无关,潭水平静,若无大风便无波动,水静无波。
望月猿招手示意,自己率先跳入了潭中,“我……也……来!”
莫雨一字一句,惊在原地,他看到望月猿跳入水后神秘便无影无踪,清澈见底,看似不足十丈深的潭水再无望月猿的影踪,更奇怪的没有溅起一点水花。
“有古怪!”莫雨随后也是一跳,无一点水花,入水不见。
两只小东西好奇的跳入,溅起的水花差点让他们没了发现,上岸的小家伙们才是吓坏了,被一旁的母猿们来回抱着哄。
“这是?”莫雨在沾水的一瞬间就感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自心中感到安逸,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一处洞穴,四面八方的墙壁散发着白光,洞穴中央是一个一人可做坐的石台。
“望月猿大哥!”
“哦!”望月猿一声长吼,跳上了石山之台,指着四面八方的白光,让莫雨好好看。
石台出渗出许多水来,流在台下,又在石壁之处又会和成了一个大圈,水圈总是同样的高度,不管水怎么流进去都是一样。
莫雨留心此点,心有猜测,可又冒着冷汗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开始细细的观看石壁。
一个个的小光点,了解的竟然是一幅幅的光点画。
莫雨走到一处只有开头,中间空出的壁画出,心想也许这就是开始,一点点的看着光点画。
一个个的小人,一个个看似像山,像河,像蛮兽的图画,看到越来越多,一幅幅的画开始在脑海连接,莫雨神识方有察觉时,就看见识海中那个原本冷漠的女孩开始笑了。
她近乎癫狂的笑着,手一捉就化出一只笔来,在光点画上开始描笔涂色,一点点的化成的画开始连接演绎,直到两柱香的时间后,她笑着打了个响指,旁观着这一切的莫雨还在惊叹,那画就直接开始化作了真实在莫雨识海内演绎。
“这是风炉山?”莫雨看到一座山,不过凉爽风柔与每天遭的狂风暴热截然不同。
“走!”一只手牵来,强壮有力,莫雨自然的一伸手,看到的那人身穿兽皮,赤脚披发,另一只手里拿着石斧。
他又看自己小小的,约摸七八岁而已,想要说话却无法开口,那人带着莫雨走,一路风景过眼云烟,变化极快,莫雨只是听到那人不断鼓励自己,他说的话于如今的世道不同,几乎于野兽的嗯呀,可是莫雨的心里偏偏可以自然而然的理解那意思。
那是他的父亲,他看似只是普通,可每一次遇到的蛮兽他都能应对,每一次遇到危险他都会告诉莫雨相信自己,可莫雨总是害怕,莫雨跟着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许多蛮兽,有一只脚踩来,大过火足狮的黑牛,有在天空翱翔万鸟仰慕的展翅遮天之鸟,有持着巨树扫过大山,山倒林覆只为坐在山上看晚霞的巨猿……
莫雨心想那是怎样的一个时代,那么强大的蛮兽,奇怪的是那男人和这些强大的蛮兽也总是心平气和的,只有为了食物或者遇险时才会与蛮兽厮杀。
他们和平相处,甚至强者惺惺相惜,人类似乎也是蛮兽的一种,只是会穿些衣物,制造工具而已。
他们到过许多有其他人类聚积的部落,他们总是热情接待父子,那些部落的萨满总是告诉年轻的孩子要相信自己。
莫雨无法感受到他们身上有任何灵力或者血气的存在,可是偏偏那些看似老弱的萨满,巫师也可以一手挡下百丈高的长牙荒狼。
他们的力量来源到底是什么,莫雨开始疑惑。
男人带着他走了很久到了一处高山之下,那山高无顶与天相连,唤做,不周。
他们等了很久,等到了数十人,他们也都带着孩子,孩子每日一同玩耍,大人们商讨事宜,直到有一天,大人们一同挖出了山下的矿石,他们拿着石头,那石头开始出现纹路,有云纹,有人纹,有圆纹。
后来石头在他们的领导下发现的越来越多,那些和莫雨一样原本无法“相信自己”的人们开始感应石头,慢慢的那些人也开始强大起来。
莫雨开是感受到越来越多的人拥有血气,灵力,神魂,可是那些看似普通却相信自己的人越来越少。
直到一天自己也长大,父辈逝去,年轻的他们几人都是三宗皆修的大能,呼风唤雨,那些老人们都已经死去,他们是人族的领导者,人类愈发强大,开始相互杀伐,征战四方。
他们几人的强大远远超过其他人,寿元漫长,人类虽然没有蛮兽先天的优势,但繁殖成长极快,蛮兽逐渐示弱,人族愈兴。
时间的推移让与他们同一时代的人越来越少,新的人族,仰慕与他们的力量,称呼他们为神,可是有一天神开始争取最后至高无上之位,逐渐分为两派。
大战持续日久,尸横遍野,不周山崩塌,四海倾覆,神在大战之际,海水漫地,南冥洲被海水包围,诸多大陆沉入海底。
直到有一天他厌倦了杀伐,看着那不在和睦的人与蛮兽,人与人,他想为什么强大起来的人会变成这样。
那一日他退出战争,远离硝烟。
从那崩碎的不周山下开始返回,他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得到力量又用身躯撞碎的山。
他已经很强大了,甚至一步千里,可还是一步步的走回了那个出发的小山,他一路都坚信着一点,相信自己。
后来,他的传说到处都是,人们说他是恶神,毁掉了不周山,说他死于诸神手下,可是他只是住自己开辟的小世界里。
他的三宗力量逐渐消失,都是他只有一种力量,他知道那可以战无不胜,可以创造奇迹,他明白了那种力量,心力。
有一天他离开这里,可是石台渗出的水却是一点点一滴通着外面的世界,那在他一念之间化出的水,数千载来成为停止。
直到形成了一潭清水。
他喜欢那每天望月吞光的猿,让猿等着,等着一个人的到来,像他一样不用任何术法就可以听懂未及四重天不可人言的望月猿之声的人。
幻境中那人不知所踪,莫雨的意识才清醒,识海中那副画,不同于吴哥与茶夫人的画,莫雨只是看了它一眼就自觉只要吞了这话,他必定意志消散,死于此地。
“这就是心力的由来对吗?它在于三宗任何一宗,它才是另类最初自身可以开启的原生之力?”
“嗯!”女孩第一次开口,声音还是冷冷的,可是莫雨却是心安。
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放肆大笑,石台上跳跃玩耍的望月猿看到莫雨坐在地上笑,他也就所幸直接坐在石台上笑。
心力原来不是没有源头,原来之所以会增强意志力并有神奇的恢复力,是因为那个看似最无力的信念,相信自己,一种自认我与他物无贵贱,他物可行我也行的信念。
既然如此,皆是会喜怒哀乐之辈,皆是生灵之物,坐在地上,台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放声大笑,更加肆无忌惮,那猿也是学他,更加笑的欢了。
这一夜,万古之事一念间,碧波潭上无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