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赶到事发现场,伊景东已经在几个学生的帮助下,将那名狂躁的同学制服了。
我向四周看了看,事发现场正是那桩命案发生的位置,那名发狂的同学,被伊景东反剪手臂,额头上贴着一张黄符,双腿被他的几名同学按着。
经过询问,我知道了这名发狂学生的姓名,叫于宏伟。
这时,于宏伟已经不再挣扎了,也认出了旁边的同学,我联络身体里的蛊王大人,与他老人家意识沟通,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和伊景东商量先把于宏伟送回宿舍。
于宏伟的宿舍在文管学院17号楼203室,文管学院属于新校区,和我们水文学院的老宿舍比起来,他们的宿舍条件好不少,他们是六人一个寝室。
我们把于宏伟带回他的宿舍,他的舍友们全都上前来问长问短,对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却投来了怀疑的目光,毕竟从年龄看起来我们俩并不比他们大。
这时伊景东掏出了一个证件,我一看是一张警官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开展工作就方便多了。
一问才知道,孙广发和于宏伟是一个班的,而且就住在于宏伟隔壁宿舍204室,平时关系也很好,这样看来,孙广发的死和于宏伟发狂都不是独立事件,于是我们把于宏伟带出去单独询问。
根据于宏伟的描述,昨天晚上他的同学赵波过生日,请同学们吃饭,当时因为高兴都喝了不少酒,回宿舍的时候,本来孙广发是和他们走在一起的,忽然孙广发说浑身难受,想出去走走,他们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夜里睡觉的时候,于宏伟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半夜起身,出去上厕所,他在宿舍走廊上往厕所的方向走,可是走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厕所,他走着走着,竟然走出了宿舍楼,来到了校场路市场,他转过头,眼前是一条没有路灯,黑漆漆的小路,也就是市场胡同。
他顺着这条小路走了几步,忽然,他看见了他的同学孙广发,而此时孙广发正趴在路中间,身体一起一伏地在呕吐,白的黄的吐了一大堆,这时一阵怪异的响动传来,他抬起头,却看见阴影里走出来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走到孙广发前面停住了,然后伸舌头去舔舐孙广发吐出来的腌臜物,于宏伟觉得有点不对,想走过去,却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迈不开步子。
这时孙广发吐得更厉害了,让于宏伟觉得恐怖的是,孙广发竟然吐出了一大堆血红黏稠的东西,很像肠胃组织,而那只黑猫,吃完腌臜物之后,则把这堆血红黏稠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吃到了肚子里。
于宏伟想喊却喊不出声音,然后他又看到了诡异的一幕,那只猫吃完孙广发吐出的东西,竟然抬起头向他笑了一下,然后步态优雅地,走到了黑暗的阴影里。
激灵一下,于宏伟就被吓醒过来,然后他就听到同寝室的舍友告诉他一个噩耗,孙广发躺在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上,死了。
于宏伟躺顿时产生一种恍惚的感觉,他都几乎分不清刚刚发生的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经历了,他梦游似的跟同学们一起去了事发现场,他发现,那场景竟然和他在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从事发现场回来之后,整个一白天,于宏伟都沉浸在一个无法释怀的困境里,那个噩梦总是挥之不去,他总觉得,那个梦是在给他做着某种暗示,至于暗示的是什么,他却想不出来。
他就这样反复地胡思乱想,总也无法使自己静下心来,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到了晚上,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条没有路灯的市场胡同。
而让他意外的是,在那条黑暗的小路中间,他又看见了孙广发,孙广发躺在那里,嘴角流着鲜血,眼神空洞的望着他。
他连忙走过去,想要把孙广发扶起来,可他的手刚碰到孙广发,孙广发的脸色就变了,苍白的脸上陡然爆起蚯蚓般的青筋,白色的瞳孔散着血色的红光,张开的嘴像被割开一样,一直裂到耳根,齿缝里,渗着黑红色的粘液,里面爬满白花花的蛆虫。
孙广发抬起头就向他咬来,他本能的将孙广发推开了。
这时,那只黑猫又出现了,“喵”地一声,根根黑毛竖起,一纵身就跳到了他的肩头上,他感觉这只猫的身躯无比沉重,快要将他压垮了。
他回过头,那只黑猫不见了,空气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小人儿,虽然还不到半米高,但头颅却大得出奇,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像鲶鱼一样张着大嘴,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尖牙。
与此同时,孙广发也爬起来,身体僵硬,歪着身子,嘴角滴答滴答地滴着黑血,一晃一晃地向他拖步而来。
于宏伟吓得崩溃了,他惊恐地大声喊叫,抡起拳头,拼命地挥打,却什么也打不到。
这时,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眼睛, 手和脚也都被缠住,他刚想迈步逃跑,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于宏伟感觉自己的头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黑忽然又亮了起来,这时,他这才发现,是几个同学正抓住自己的手脚。
于宏伟的叙述,再一次验证了我最初的猜想,这是一起灵异事件。
这时,伊景东问我:“叶同学,上一次你就跟我提到过一只黑猫,这一次黑猫又出现了,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认为,这只黑猫就是我们要找的线索呢?”
我点了点头,“嗯,可以这么认为。”
伊景东显得很高兴,说那么这次解决这个事件的重点应该就是抓住猫,并向我提出了很多抓猫的方案。
我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伊景东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说把猫看成是一条线索没有问题,但我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既然猫是可以被附身的动物,那么这只黑猫很可能仅仅就是个媒介,归根结底作怪的还是鬼,就算我们找到那只猫把它打死了,鬼还可以继续附身到狗、牛的身上,继续害命做恶。
伊景东叹了口气,“可是这样一来,线索就很不好找了啊!”
我心里暗骂一句,鬼要是那么好找的话那还叫鬼吗?
于是我问于宏伟,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孙广发之外,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事物,又或者去没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于宏伟想了想,回答说没有。
我叹了口气,就让于宏伟先回宿舍去了。
线索没找到,但鬼一定会继续做恶,伊景东提出建议说,要不我们就到那条小路上蹲点去吧,就算抓不到鬼,也有可能逮到猫。
这倒也是办法,只是有点显得太被动了,于是我告诉他,说你先去,我再查一查,查不到,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分头行动,他去那条小路蹲点抓猫,我一个人前往17号宿舍楼。
我到17号宿舍楼203室的时候,房间里面来了不少人,他们都是于宏伟的同学,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做着各种分析和猜想,未知的东西,总是让人恐惧,孙广发尸骨未寒,于宏伟又出事了,怎么能不令他们这些象牙塔里的骄子胆战心惊。
我向他们礼节性地笑了笑,于宏伟向他们介绍说,我是警方的便衣。
听于宏伟这么说,很多人恍然大悟,纷纷站起身和我搭话,说难怪你查了那么些案子,还独闯楚江娱乐城,原来你是警方的卧底啊。
我没有否认,毕竟身份神秘一点,更容易镇住场面,我未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这时候,我已经和蛊王大人沟通完毕,正用我锐利的目光在他们这十来个人身上扫描。
只是扫描的结果却令我大吃一惊,他们这些人当中竟有四、五个人头上萦绕着影影绰绰的黑气,我暗叫不妙,难道这一次恶鬼是组团来的吗?
这时,我胸前的人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我的心头顿时荡起一种温馨的感觉,我心里一阵狂喜,忧郁的美女鬼,萧雨桐终于回来了。
“千寻,就让我上你的身吧,我的眼睛是鬼眼,什么东西都能看见,说不定还能听见,你平时听不见的声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