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元礼故意为之,还是无意之举。梦南柯营帐竟然和白致营帐相差不远!
是夜,皓月高悬,凉风凛冽,梦南柯难以入睡,借着营地火光,出了营帐,散步,心道:“这些天,事情旁杂,爷爷去世,我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等此间事了,不知道是否有机会回去看看。至于柳玫,不管有没有约定,日后我都要去魔族一趟,我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他会在茫茫人群中,偏偏选中了我!”
梦南柯满怀心事,漫无目的地随处走走,忽然药香扑鼻,抬眼看去,原来是个随军医馆,他正要折还,却又驻足犹豫,心道:“正好弄点药,清理清理经脉,用了白致那个药丸后,有些堵得慌!这药,对白致也有用处,目前,让我难受至极的是,不能随时随地使用内力,难受得紧!所以,当前要务是找到《神族录》,这样一来,还得在神族呆些时日。若是现在帮帮她,或许还能让我日后日子好过点!她杀我之心,不是这点恩情能消除的!哎,算了,做事心安理得,顺便给她一份吧!”
纠结一阵,梦南柯进了医馆,选了土鳖虫,马钱子,苏木,芸苔子,四块瓦,一共五味药,熬了一个时辰,用瓦罐装了成药汤,志得意满的走出医馆,已是深夜。梦南柯放了一罐在自己营中,随后来到白致帐前。
梦南柯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喊道:“圣女殿下,梦南柯求见!”
白致曾向元礼提出抗议,非要换个营帐,奈何元礼以再无其他营帐为由,拒绝了她的要求。
时间已入亥时,她正准备安歇,忽听账外梦南柯叫喊,心下慌道:“梦南柯?是他?这个时候,他想干嘛?难道……不过现在他能拿我怎么样呢?是我杯弓蛇影了!”
梦南柯不见白致回应,又道:“圣女殿下,还请出来一见!”
拿了剑,白致一边出来,一边道:“你在我账外鬼叫什么?活得不耐烦了?”
出来余光扫到梦南柯手上有一瓦罐,白致起剑直挺,架上梦南柯脖子,喝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原来白致以为梦南柯又要使什么下三滥,对她不利,便先发制人,她见已经将梦南柯的命拽在手里,心中闪过一念头,“他要有异动,我便一剑了解了他!”
青霜剑靠着梦南柯脖子,却始终是一动不动。
梦南柯双手横张,也是一动不动,眼珠子不停在自己脖子和白致脸庞之间,扫来扫去。
两人一剑,一瓦罐,仿佛凝固了一般。
过了片刻,梦南柯见白致眼中杀机淡去,才道:“圣女殿下,可否告知,我在鬼门关外转了几圈儿?”
白致撤剑,退了两步,道:“说吧,何事?”
梦南柯心下不忿,说好以后一战解恩怨,现在弄得跟仇敌似的,梦南柯无奈挑了挑眉头,有些无奈,道:“我久病成医,曾经花了很多心思在复原丹田上。我见你丹田周遭经脉受损,应该是当初你想强冲开禁制而导致。所以,挑了些草药,熬了这灌药,可让你丹田隐疾尽早除去,再加以一两日的静心运气调理,便可复原!”
白致颇感意外,但戒心依然不减,冷冰冰道:“我怕有毒!”
梦南柯摇了头,笑道:“那就算我自作多情了!”说完,将那瓦罐扔了!
就在瓦罐将要坠地之时,白致手掌真气急腾,猛力一吸,硬生生将其拉了回来。
白致妙木一瞪,问道:“为何这么做?你我之间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这起不了任何作用?”
梦南柯见白致如此固执,直接打消向其解释的想法,便道:“我做事,但求问心无愧!我想,对于轻薄之事,这算个扪心补救吧!”
白致妙目一瞪,她不由想到昨夜旖旎,回想起被柳玫暗算,而后在梦南柯面前宽衣解带,虽没有铸成大错,心中羞愤难抑,手握青霜剑,五指紧勒剑柄,“咯咯”作响。她强忍杀心,道:“此事不准再提,否则我现在杀了你!”
梦南柯点头附和道:“在下谨记!在下谨记!”
白致想也不想,直接道:“有些事,经历便生魔心,待你我恩怨一了,我会杀了你!”
见她说得斩钉截铁,而且似乎在理,梦南柯也不由应和道:“功是功,过是过,功过自然不能相抵!但是你们神殿教义中,就没有救赎之类的规定吗?”
白致冷声道:“有!但只对尊天敬道的神族子民适用。而你,身为神族子民,却与魔教妖女沆瀣一气,已是罪大恶极的罪人之身,人人得而诛之!”
梦南柯质问道:“何为尊天敬道?”
白致神情肃穆,虔诚昂首,朗声道:“存天道,灭人欲!”
梦南柯反问道:“天道?天道不可述,大道不可言,无形却又存于万物间。圣女如何断定,人欲就不是万千大道中的一员呢?”
白致皱眉,喝道:“一派胡言,天恩众生,地泽万物,天地之道,乃是创造生命的本源。人欲无穷,人欲无度,是毁天灭地的万恶之源。人欲岂可与天道混为一谈?”
梦南柯也没好气,大声回敬道:“一阴一阳之谓道。毁灭与创造同源!神道中暗含人心,人心也终将归于神道,所谓神道,所谓的魔心,原本就是一体的!”
“噌!”白致青霜剑出鞘,第三次加上梦南柯脖子,她道:“异端学说,我还是一剑杀了你,免得你妖言惑众!”
面对白致威胁,梦南柯不以为意,手一挥,挑开青霜,心想自己何时也成了一个喋喋不休的卫道士,懊恼道:“算了,这罐药,你当作一副治病良药,喝了也好,当一副毒药,扔了也罢,悉听尊便!”
见自己又已失态,白致收了剑,端着药汤,转身回帐,同时扔下一句“莫名其妙!”
梦南柯也是转身,摇着头,心道:“的确是莫名其妙。跟她讲什么道理,我吃饱了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