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丹田的梦南柯体内真气散布全身,一招一式皆要全身调集,着实费劲。眼下掌上真气澎湃而出,为要与梦神钟真气一较高下,久旱未雨的经脉突遇洪涝,岂能有好滋味。梦南柯自觉全身经脉仿佛被扯断一般,心知长痛不如短痛,当即咬牙,大喝一声。千钧一发之际,真气终于是灌满双掌,举天而上。
只听“砰”“砰”两声,梦南柯脚下青石板碎裂,全身疼痛剧增,可掌上力道磅礴而出,真气竟然不受控制地一哄而出,双掌以摧枯拉朽之势,震开梦神钟双手,结结实实轰在梦神钟双肩。
“啊!……”梦神钟双肩痛感袭脑,心头却是一松,梦南柯这一击显然出自意外,不然若是梦南柯手上真气集中,皆有掌心而出打在梦神钟双肩,非得经断骨碎不可,眼下虽然双手用不上劲,也仅是双肩错位而已。
仅一招交手,“你,你,你的修为恢复了?”梦神钟错愕着后退数步,顿时心生畏惧,虽说梦神钟修为不咋地,但是逃跑的本事却是一流,惊恐之中,心道:“这小子修为恢复了,不行,得赶紧逃!”
“那你也得死!”说完,双掌蛟龙出海。
梦南柯故技重施,也是双掌猛推而出,真气翻卷,似有惊涛骇浪一般。
“砰!”的一声闷响。
“梦南柯,你等着!来日我必杀你!哼!” 空中恶狠狠声音跟着失控的真气在弥漫。
咬牙忍痛的梦神钟借用反震之力,双腿交错登壁数次,窜上墙头。丢下懊恼的梦南柯,看也不看,一股脑冲进飘香院。
梦南柯真气失控,心知亲手葬送了绝佳机会,眼见梦神钟要逃了,一掌跟上,可连半个影子都没打着,梦南柯决心道:“今天就是我疼得半个月不起床,我也要宰了你!”说完,倾尽真气纵身越墙而过。
梦神钟翻墙而过,不敢片刻停留,借着夜色,消失在灯火摇曳、人声鼎沸的飘香院中。
梦南柯看着偌大繁杂的飘香院,一时间难以下手,心下懊恼至极,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吗,不行,就是将飘香院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找出来。梦南柯定气凝神,深吸气息于鼻,想要在这浓烈的胭脂香味中嗅出那残留的血腥味。
原本梦南柯是死马当活马医,走投无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可就这一试,居然试了门道出来。由于梦南柯精神过度集中于鼻子嗅觉,竟然在不经意间调用了真气,嗅觉变得尤为灵敏,梦南柯也不知道这是为何,按常理来看,修为至少要到三丹护体以后,六识能力才能有可能大幅提升。
梦南柯心道,“这两仪道人,果然名不虚传,一粒药丸,就能让一个寻常人有如此修为,还有六识大开之力。”可又反过来想,“这功力越是高强,证明药效越强,那么后果呢,自然也是越严重!”来不及高兴,梦南柯反而有些担忧起来。
突然,梦南柯心头一惊,空气中夹杂着好几股血腥味。想必是柳玫和白致她们,梦南柯未做他想,折返墙头,辨出梦神钟残留的血腥味。
梦南柯欣喜心道:“梦神钟,找到了,现在轮到我追杀你了。”
沿着房间一路数来,屏气聆听,竟是些娇嗔淫哼,听得梦南柯腹下悸动不已。心道:“不知那高高在上的白致听了这些,有何感想?还有柳玫听了呢?她又会有什么反应?”
心中浮想白致与柳玫那皱眉恶寒的表情,梦南柯不由笑了笑。
又寻了好几间房间,依然不见柳玫,不见白致,梦南柯寻思道:“柳玫提刀进了飘香院。白致领着手下几个侍女,也是杀气腾腾冲了进来。为何这里却没有丝毫异状?难道?”
梦南柯低头埋面,穿梭人流之间,心中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加紧一间间排查。
一楼七八十间房子查了个遍,没有人。
梦南柯悄悄上楼,突然仰头望去,一弱冠青年,也正盯着他。
只见那人羽扇纶巾,一身白袍,举手投足温文尔雅,面带微笑对自己点了点头,梦南柯先是一怔,然后若无其事,点头回礼一笑,心道:“这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嫖妓的!算了,管他的,得赶紧找到梦神钟!”
待梦南柯离开视线,那白衣男子自言自语道:“梦南柯?八年前大闹魔族,但如今,为何看不出半点修为?近日传言是真是假?”
那白衣男子见梦南柯消失在人群中,又轻声笑道:“哈哈……今晚真有意思!该来的,不该来的,全来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梦南柯,有趣,有趣!”
那白衣男子转身,款步消失在黑暗中,道:“去会会这位阎王再说。”
梦南柯登上三楼,刚才那白衣男子已无踪影,心下疑惑,“总感觉怪怪的!这飘香院在玩什么名堂?小心为妙!”
过了片刻,梦南柯来到冷清的三楼,心道:“想不到这飘香院这三楼如此奢华,却又无人问津!是了,这定是为那些达官贵人准备的。但在十年前,魔族攻下乌木要塞,这南阳郡一直处在岌岌可危的境地。那些有钱有权的贵人们,早就想办法跑得远远的。现在,这门可罗雀的三楼,倒显得十分典雅和安静。”
梦南柯循着梦神钟残留的气息,蹑手蹑脚,正当聚精会神之时,突然,“哐当!”一声,不远处木门骤合。
梦南柯闻声,快步跑去,想当然以为是梦神钟,便深吸口气嗅了嗅,心道:“不好,这是血腥味是?”当下举剑就劈,踹门入内。
持剑破门闯入,余光所到之处,皆是白花花、水嫩嫩玉体横陈,几具不着片缕的尸体下,地板上血泊涓涓,满是鲜红,那床上也是浸满血渍,一浓妆艳抹女子,死状更为凄惨。
梦南柯皱眉心惊,闪过一念头,“陷阱!”当下欲要转身出屋,却见一黑影直通通扑来,举剑直刺。
“呲!”长剑穿体而过,梦南柯心下更是大骇,“糟了!”惊魂甫定,还未拔剑就觉身后劲风袭来,未及回头那瞬间。“嗙”的一声闷响,后心硬受一击,连带身前尸体,一起栽倒在地,听得那人开门出去,梦南柯回头已不见那人踪影。
梦南柯起身抽剑,来不及看是何人命丧剑下,余光扫过满屋惨状,转身急追,梦南柯心道:“若不抓住那人,这黑锅怕是背定了!”心知后果严重,梦南柯顾不得梦神钟,眼下抓住行凶之人更为要紧,即使抓不住,也得拖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