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张成在他们几个人里还是蛮有威信,虽然几人有些不情愿,不过一个个还是答应了会同去。
铁山靠在门前,憨憨笑着:“张成,帮我问问张罔,今晚我可以去蹭一顿饭么?”
“行啊,他要是不让你去,我帮你打得他满地找牙。”张成哈哈笑道。
“你也得打得过啊,刚刚他露那几手你又不是没看见。”
“切,有你帮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张成摆摆手,就走出了院子:“晚上记得来,我训练去,先把肚子腾空,今晚我要把这家伙吃穷。”
铁山嘿嘿一笑,摸着下巴,看着院子门口,先前张罔出手的那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清楚地把一切收进眼底,这场战斗,他只能用完美两个字来描述张罔的行动。
寻常人打架,尤其是在以少对多时,能够冷静分析局势,并且用威势镇住场面的人可不多,虽然这和张罔下手狠厉有一定的关系。
刚进门,先甩出一个人的尸体,虽然这样会激起这些人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表态,表明张罔完全不会在乎这些人的反应,而且可以达到一定的威慑效果。
随后,训诫师来察看情况,张罔故意掏出六个价值十万训练点的铁币。也就是说,他还可以动手杀掉院子里的五个人而不用承担后果,这是对自己能力的展示,也是再次震慑场面,这也可以看出张罔的算计,一具尸体,让原本中立的训诫师也成为他镇压场面的一部分。
最后,当青峰跃带着人撤出院子时,果断将突袭自己的人斩杀,第三次威慑住青龙帮一行人,那个像垃圾一样被他丢在尸体上的钱币,则是压垮青龙帮最后的一根稻草。
张罔没工夫看青龙帮的人是什么心态,他急着去看李晓云的情况,铁山可是看得清楚,除了青龙帮帮主青峰跃,其他几人脸上写满了恐惧,甚至有三个人的手在微微发抖,而他们自己却没有发觉。
这样一个狠厉又冷静的人,铁山觉得必须结交,至少要保持表面上的友谊,否则哪天不小心就被······
就这样想着,铁山脸上神情不自然的抽了抽,揉揉脸,又变回那个憨憨的表情。
王志远处理完了这边的事,也慢悠悠走了回去。
一个人悄悄跟了过来:“老大,青峰跃那家伙让我们帮他出头,头儿知道你和这个院子里的人有交情,暂时没有答应,让我问问您这事怎么处理。”
王志远摸了摸鼻子,想了想:“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们将来可是要一致对外。他们和我们的道路不同,作为朋友,只能给他们一些历练的机会。你问问青龙帮,如果他们愿意,我们帮他们看管训练场所,让他们找李晓云几人的麻烦,但是切记,胆敢弄出人命,自己血偿!”
“知道了。”这人跟着王志远又走了一程,这才转身走上另一条路。
“他们几个人能收住手?”背着药箱的一个汉子出声道:“今天他们可是折了两个人在张罔手里。”
“他们攒够一万训练点了?”王志远一声轻哼。
汉子忽的恍然,如果他们接手了训练场地,青龙帮一行人的训练点还不得看他们给多少?间接的堵死了青龙帮的人下死手的门路。他们自己没有足够的训练点,再者,王志远头儿叮嘱不许弄出人命,想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看通了这一层,两人心里对王志远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入夜,张罔一行人去了永乐殿二层聚餐,薛怜儿已经醒了过来,应王志远的要求,她今晚没有吃饭的打算,静静躺在床上睡了。
等到院子里人都走完了,李晓云才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仔细看了看院子里,确认没有人后,他才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忽的他又把门关上。
他又把自己甩到床上,抬起手,看着那些萦绕不去的黑雾,心渐渐沉到了底。
无论他怎样安慰自己,都无法让自己释怀,他是人类和灵兽交合的异类,一个,从一出生就注定了孤独的人。他的身上隐藏着太多的秘密了,不敢与人共享,因为怕他们知道后就会远离自己,云村里,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他已经彻底死了这条心。
最开始,那些孩子之所以排挤他,三天两头就聚在一起欺负他,倒不是这些孩子觉得这样好玩,而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李晓云身上的黑雾,将李晓云认定为妖怪。
那是一个冬天,李晓云和几个孩子偷偷溜出去玩,他们带了食物,带了柴火,七八个孩子在村子外边的小基地里聚会,因为是冬天,烤肉的香味将一只饥不择食,闯入村子的年迈的银月狼招了来,银月狼看见是几个小孩在一起,自然不会放过这些食物。那些烤肉似乎很美味,这些孩子也是很可口的点心。
当银月狼出现的时候,所有孩子都没有丝毫的准备,除了李晓云,他出门时老觉得心里不安,偷偷将爸爸的匕首带在身上,心里这才安宁下来。
仅仅十岁的李晓云摸出匕首,和这只年迈的银月狼开始了交锋,虽然利器在手,虽然有其他小孩用木棒在一旁助威,他还是被银月狼狠狠咬了一口,只不过在他们的努力下,年迈的银月狼体力不支,只能悻悻而归。
孩子们没事了,他们将李晓云当英雄一般围着,只是,李晓云感觉身子发热,脑子烧得厉害,银月狼口水里的病菌成功侵入了李晓云的身体。
他只觉得脑袋昏沉,靠在树根下睡着了,等他醒来已经是半夜,那时他身上就像现在这般,被黑雾笼罩着,他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只有一个即将熄灭的火堆,还有散乱丢在地上的东西,火苗在上面艰难的跳动着。
李晓云知道一定是自己这幅模样吓到他们了。他向火里加了柴火,抱着自己的膝盖沉思着,等到火光即将熄灭的时候,他才拿起树枝,丢在火堆里。
等到第二天,他身边萦绕的雾气才慢慢散去,他也得以回到村子,只是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愿意和他玩耍。还好那些大人并不愿意相信孩子说的话,以为是李晓云变的某种戏法,也就没有理会这些事。大人忽视的事,几个孩子确实没有忘记,他们成立了一个队伍,只要没有大人看见,他们就将李晓云打一顿,并勒令他滚出云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李晓云并没有给爸爸妈妈说这些事,因为他在心里害怕,害怕爸爸妈妈也会因为这些而······
他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起那些无聊的事,怜儿不是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至少她并不介意。
回想起自己醒来的场景,他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你好点没?”这是怜儿见李晓云醒来,问的第一句话。
虽然他躺在床上,可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一定是黑雾缭绕,可是怜儿并没有在意,他看着一缕黑雾在他眼前飘过:“你不怕么?”
“有什么好怕的。”薛怜儿轻轻一笑,继续将李晓云脸上的污渍擦掉:“你别动,等我帮你把脸上土弄干净。”
“怜儿,别让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好嘛。”
“好,听你的。”
李晓云看着自己身上这缭绕的黑雾,按照上次的经验,这黑雾明天就会散去,或者,等自己伤势好完才会散去。他并不能肯定,因为他也只遇到过一次这样的情况。
是在屋里等这鬼东西散去,还是现在去看看怜儿?
这个问题在他脑袋里纠缠着,过了两分钟,他豁的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过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直咧嘴。
“怕什么,反正院子里又没人。”李晓云给自己打着气,又一次来到门背后。
握着门把手,却又迟迟不敢打开。万一外边有人怎么办······
李晓云纠结着,忽的,他将门狠狠关上,从屋子后的窗户跳了出去,轻轻推开张渐屋子的窗户,一下子跳了进去。
薛怜儿盖着被单沉睡着,李晓云放轻了脚步,生怕吵到她。
轻轻溜到薛怜儿床边,看着她闭目沉睡,李晓云忽的感到一阵庆幸,如果不是遇见她,今天的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知道,只是,辛苦她了。
将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梳理好,凑在她脸前,轻轻吹了吹她长长的睫毛。他忽的笑了,心里一块石头也彻底放下,怜儿没事就好,他这样想到。
搬了凳子坐在床边,李晓云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薛怜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的,一声轻笑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薛怜儿已经睁开了眼,冲他努努嘴:“嘿,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舒服点没?”李晓云尴尬的挠挠脑袋。
“哼,一定不是好事。”薛怜儿轻咬着嘴唇,瞪了李晓云一眼:“嘴巴有点干,帮我弄点水。”
李晓云拿勺子沾水在她嘴唇上,弄完了,李晓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薛怜儿也沉默着。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李晓云忽的瞥见,怜儿竟然看着他,不由得在脸上摸了摸:“脸上有脏东西?”
“有呢,好大一团。”薛怜儿别过脸,笑着看向屋顶。
“我这个样子会不会有些吓人啊。”李晓云不知道该说什么,挑着话头。
“不会。”
“你伤感觉好点了没,王志远那个混蛋给你开了内服的汤药没?”
“没。”
“我,改天我去好好收拾他一顿,这家伙,办事不办完。”
“别。”
“我······”李晓云找不到话说了,尴尬的挠着头。
“云哥。”
“恩?”
“没什么,让我再睡会儿,你不许跑。”
“嗯,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