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渐,这怎么回事?”张罔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先前他让张渐守着李晓云,自己就跑了出去,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刚走不久,怜儿就回来了,我让她帮忙看着李晓云,我去厨房烧水,等我烧水回来就这样了。”张渐也是一脸茫然,忽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暗:“小云不会是······”
轻轻敲了三下门,张罔让自己保持冷静:“怜儿,你这里怎么回事?”
“罔哥,不要让医师进来好么?”薛怜儿的声音十分虚弱。
“怜儿你放心,这次不是叫的医师,是王志远这个大坏蛋。他祖上都是医师,让他给小云处理一下伤口行不?”张罔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刚进门时候的霸气,竟然柔声哄起了薛怜儿:“怜儿你想,缝合伤口也有助于小云恢复对不对?”
“那······”
“这样吧,你先告诉我,小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有点担心他。”张罔话题一转,跟张渐比个手势,张渐会意,悄悄溜到他们两人屋子后边的窗户处。轻轻推了推窗户,才发现这里也被堵死了,无奈叹口气,张渐又跑了回来。
屋子里没有声音,薛怜儿似乎在犹豫着。
“小云是有什么事不好告诉我们么?”张罔皱起了眉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王志远虽然和他们关系不错,可那只是表面上的结交,双方都还有秘密瞒着对方,如果让他知道了小云的秘密,可说不好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怜儿才轻轻说了句:“是。”
“这样好不好,你让我进来看看,如果确定不需要医治,我也好让王志远他们早点休息,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张罔心里虽然着急,但是他却拿怜儿没什么办法,她和李晓云一个样,认准了的事,永远别想她改主意。
“那······你让他们走远点。”
“好!”张罔答应下来,忙将身边的人打发开,这才对怜儿道:“我已经把他们赶开了,要不你开个门缝确定一下?”
见张渐有溜去门边的趋势,张罔忙给张渐打手势,让他撤开。随着门后边一阵搬东西的声音,门被怜儿打开了一个侧身可以入的缝隙,探出脑袋,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除了罔哥,谁都不许靠近。”
薛怜儿的脸异常苍白,目光冷冷的扫了一圈,这才让开门,放张罔进了屋子。张罔刚踏进屋子,薛怜儿就把门关上。
张罔没功夫计较这些,没有在床上发现李晓云,回头一看,只见一团漆黑的雾笼靠在门后,依稀可以分辨出黑雾里有一只手搂着薛怜儿,以免她倒在地上。
见张罔看过来,李晓云无奈的叹口气:“哥。”
“小云?”张罔惊疑了一下,旋即松了一口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问题,只是这黑雾······”
到现在,张罔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晓云让怜儿不开门了,如果他这幅样子被别人看见,说不定又会被当做怪胎和异类,他怕那些朋友因为他这个样子而讨厌他,他不想再陷入孤独。
既然李晓云说没事,那就铁定没什么事。张罔忽的看见了薛怜儿捂着的腹部,再想起救两人时,李晓云被一柄剑刺穿后背。他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既然怜儿在李晓云身下,而那一剑已经刺透了他的身体,怜儿受伤也是必然的。只怪自己当时因为李晓云的伤势慌了神:“怜儿你出去,让王志远帮你处理伤口,我帮你守着他。”
薛怜儿强撑着摇摇头:“我没事。”
“我不劝她,小云你自己看着办。”张罔坐在床上,也不再多说,直接将这个问题丢给李晓云,倒不是他为难李晓云,而是张罔知道,除了李晓云,再没人能够劝得动她。
李晓云也知道怜儿的伤势不能再拖下去,轻揉了揉她的头:“有哥陪着我,没事的,乖,去吧,小心点别摔着。”
在李晓云再三劝说下,怜儿把门拉开一条缝,有些不舍得看了一眼,这才出去,又拉上门。
屋里传出张罔的声音:“张渐你扶着点怜儿,王志远开工了,要是怜儿有事我跟你没完。”
“行行行,怜儿有事我负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祖传医术的厉害。”说完,王志远带着两个手下跟上,张渐扶着怜儿进了自己的屋子,察看了伤势之后,王志远轻蔑一笑:“缝合这个伤口不需要什么技术,但是,我今天就给你开开眼,什么叫平凡中彰显不凡!”
说话时,他故意将嗓门提得很高,确保隔壁的张罔能够听得见,虽然说着话,但是他手上却是没有闲着,将早就准备好的麻药灌进薛怜儿嘴里。
张罔在一边迎合道:“你要是弄好了,今晚永乐殿二层我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今晚这顿饭我要你心服口服。”王志远和张罔说话的功夫,张渐将一锅开水端了过来,锅里面煮着即将要用到的各种器械。王志远拿刀将薛怜儿肚子上的衣服剪开,轻声叫了一下:“怜儿?”
没有听见回答,王志远嘿嘿一笑,暗道这药方就是好,麻醉速度惊人。将一种药粉倒进伤口,原本还微微流血的伤口顿时止住。仔细检查了薛怜儿伤口内部,伤到了肠胃,却也不算太大的麻烦。毕竟只需要缝合完毕就算处理好。
如果是人们刚来这个世界,说不定会为这些伤口感到头疼,不过后来却不这样了,因为各种奇异的草药逐渐被发现,就连缝合伤口用的线,都有了好几种替代品,木丝棉就是其中之一,它能够逐渐被人体吸收,进而转化为人体的一部分,这可是内伤缝合的好帮手。不需要拆线,免去了大量的麻烦。用于体表缝合的线就更多了,不再局限于人体可以吸收的材料,也可以是在空气中慢慢挥发的材料等等。
总而言之,在这个世界里,只要人还有一口气,身体没有被彻底损坏,都可以挽救。唯一的区别便是成本的高低。而薛怜儿显然是成本最低的那种,不过王志远已经吹了牛,自然会用最好的伤药救治。
半个小时,王志远已经将伤口缝合完毕,再在伤口上洒了一层镇痛止血药,就大功告成,紧接着,王志远作为医生的本质又暴露了出来,冲张渐道:“怜儿醒了之后会觉得疼,有可能会拿手摸伤口,要么你现在把她的手脚捆起来,要么你就一直守着。”
张渐自然是选择将怜儿的手稍微捆一下,他相信怜儿不会笨到用力抓自己伤口,困住手脚只是为了防止她刚醒时脑子糊涂,不小心碰到伤口。
“还有,她醒了之后不要给她喝水,如果嘴唇干了,就用勺子沾水。”
“还有,现在是夏天,一定要小心伤口感染发炎,你要么想办法把整个屋子围起来,要么给她弄个床帘。”
······
王志远足足说了十多分钟才把注意事项说完,张渐跟小鸡啄米似的一直点头。
轻轻敲了一下门,张建张成向屋里看了一眼:“还有我们要做的没?”
在王志远给薛怜儿缝合伤口的时候,张渐一个人既要给王志远递东西,又要忙着烧热水给那些东西消毒,完全忙不过来。门口还有青龙帮的人守着,寒紫霜和林雨清也不敢出来活动,只怕她们一现身,青龙帮的人就会闯进来,打扰王志远给薛怜儿处理伤口。
就在张渐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张健和张成两兄弟主动过来帮忙,两兄弟一个负责看着灶膛,一个负责来回送东西,倒是让张渐轻松了不少。
“没了,谢谢。”张渐由衷道。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我们院子似乎还没有聚过餐。”张罔已经从屋里出来了,他在出门后立马关上了门,并没有人知道屋里是什么情况。
“这,不太合适吧,毕竟是请王志远,我们就不跟着去了。”张健随便编了个理由准备拒绝。
“就聚一次,把院子里的人都叫上吧,矛盾丢在明天解决,今天我请客。”张罔嘿嘿一笑:“不答应就捆着抬过去。”
张成看了张健一眼,稍微思考了一下:“那行,我去给他们几个说一声。”
王志远给了张罔一拳:“你这家伙不厚道,说好了请我,又拉这么一帮人上。”
“诶诶,你这就不厚道了,又不是没请你,闻闻你身上的酸味,跟醋坛子似的。”张罔没好气的打了回去,看了眼渐渐走远的张建张成两兄弟:“我老觉得,这次淬体仪式之后会很乱,所以,想先把这边的问题解决了,至少我们两边不能互相在背后捅刀子。”
“诶,李晓云真的不用我去看看?”王志远忽的问道。
“反正你去了也什么都看不见。”
“我来的时候你可是说他伤得很重,他现在就能下地跑了?”王志远好奇起来,张罔说的看不见,他单纯的理解为李晓云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下床活动。于是微微感慨一声:“这恢复能力,已经超出人类的范畴了吧。”
“说出去就打死你。”
“切,我自己还没研究透呢,说出去干嘛?是害怕我研究时间不够短,还是怕没人和我抢?”
李晓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上,那黑色的雾气依旧笼罩着他。张渐刚去厨房不久,他的就醒了过来,身上也发生了异变。
不让他们进屋子察看,是他提出来的,当时他几乎抬不起手来,是怜儿帮他关上了门窗,拦住了张渐。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愧疚在心里蔓延。
怜儿为了帮他隐瞒这变化,一直陪着他,而他,居然忘记怜儿也受伤了这一个事实,当张罔提起这件事时,他才恍然。
怎么自己就这么笨。
“小云,如果你喜欢怜儿,就照顾好她的感受。如果你真的相信他们是你朋友,就不要害怕他们会因为你身上的变化而离开。”
这是张罔坐在那里,思考了许久才说出的话,也是他说的唯一一句话,它一直在李晓云脑袋里回响。
李晓云一声苦笑。对啊,既然是朋友,怎么会因为这点变化就嫌弃自己?终究是自己没有把他们当做真正的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