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米约诺一起吃饭,他还叫上了安。他叫上安的理由是,有安在他就更有底气。然而安自然不同意跟他一起去,但无奈米软硬兼施,他就答应了。

“你不是觉得她还不错么,以前你不愿意一起去是因为我之前交的那些女朋友实在是不像话,我也终于悔悟了,可现在是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不想当电灯泡啊。”安好歹想出了这么个理由。

“不,你怎么会是电灯泡嘛,你明明是太阳,我和诺是两朵向日葵,我们的爱情在你的注视下茁壮成长。”

“你刚刚说了一个比喻句。”

“开玩笑!她是写书的,我要是不多看几本书以后我们怎么聊得来。”

米的这一变化让安感到诧异。之前的米是一个十足的不爱看书的人,读过的课外书籍除了漫画就是教人怎么穿衣的时尚杂志。看来爱情能改变一个人这一说法是真的,就看爱的程度是否达到一定的深度。很显然,米对诺的爱已经足够的深。

当米和安到达的时候,诺还没有来。在他们找地方坐下后米再次问了安他今天够不够帅,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还是特意地跑到洗手间去对着镜子看了看。而他们出发前米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从弄什么发型,到穿衬衫还是t恤以及用什么裤子配什么鞋子,总之是各种反反复复。

在诺看到他们之前他们早已经看到了她。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恰好刮起了一阵轻轻的风,调皮的风微微地卷起了她的长裙,在长裙卷起处露出一段美丽的小腿。

“你这裙子真好看。”当诺走近的时候米说道。

“是吗?你就会花言巧语。”

“你不信你问安,刚才风卷起你裙子的时候他都看得入迷了。”米一脸的坏笑。

“哪有?”安红了脸。

“你看他脸都红了。”米说。

“是么?”诺看着安。

安不说话,喝了一杯水。

“吃完饭待会做什么去?”诺问。

“咱们看电影去吧!对了,诺,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室友吗,把她叫上,这样我们就正好四个人了。”米说。

“对,得给诺找一个伴。”诺说。

“不用了,你们看吧,吃完饭我还有点事。”

“你他妈能有什么事?”米说。

“就是有事呗。你们别想着给我介绍什么人了。”

“为什么不?”诺说,“是因为你有女朋友了,还是有喜欢的人了?”

“都不是。只是不喜欢别人介绍,总觉得这样太有目的性了,我还是喜欢自然一点的相遇,说不定哪一天我和你那室友能够在街上遇到呢?”

“我知道了,你是喜欢偶遇,可那是电影里,那是小说里,可我们现在是在现实里”诺说。

“说不定我们也是在别人的小说里呢!呵呵……”说完安自己笑了。没有人附和。

“我看你比我更适合写小说。”说着诺笑了。他们三个都笑了。然而他们笑的原因却各不相同。

当他们的饭吃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残红挂在天上了。空气中开始有了微微的风。他们三个人并肩走在街上,诺走在中间。安走在诺的走边。街上又到了有很多人的时候,来往人群彼此碰撞着,使得安的手臂有几次碰到了诺的胳膊。诺的手臂柔软而又冰冷。安想,要是此刻米不在他们的身边他会不会情不自禁地牵起她的手。他没想过横刀夺爱,只是想牵起她的手而已,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没有过去,也没有将来。

在他们走了一段后,米说一起去看电影。安依然说自己有事先回去,就他们两个去看。安一个人走了。

然而他并没有什么事去做。看书的话,他知道自己是看不进去的。他想起了那天在广场上唱歌的那个女生。

安乘车来到了那条街道,直往那个广场奔去。此刻他的心情仿佛是去见初恋情人。在地下广场上她果然听到了吉他声、歌声,也看到了围着她的那些人群,他的心情紧张极了,他不知道自己待会该说点什么。他还没记起其实他们两个还并不认识。

在快走近的时候,安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想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点,但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要是让米知道了一定会把自己笑个半死。”安想。他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激动的理由。他走得更近了,近得终于可以透过人群间的空隙看到靠墙坐着的那个女生了——不是上次的那个女生。安狂跳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如止水般平静了下来。在他的脑海里他还没想过如果不是那个女生会怎样。但现在却发生了,真正发生后的答案是他会感到很失落。

当安回到宿舍的时候,米还没有回来。他们现在应该很享受他们的二人时光吧,安想。安觉察到了自己的落寞。

在回来的路上他又买了一本杂志。

当他们三个人走在一起的时候,若兰知道有几次吉夫都想牵起她的手,但碍于站在她右边的光在。不过若兰知道,就算在他们之间没有光在,他也不会牵起她的手。因为他太胆小了,胆小得害怕失去任何有希望得到的东西,同时也害怕得到后需要作出承诺,他认为自己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使自己喜欢的人幸福,他认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然而她也知道,就算他牵起了她的手,他们最终也不会在一起。若兰太了解她自己,永远不可能爱一个人长久,如果只是朋友,倒是可以,她相信他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她希望就算他们两个独处的时候吉夫也什么都不要做,因为她知道,一旦吉夫有所表示自己是不会拒绝的,这样一来说不定就会陷入之前她所有过的经历——热恋、平淡、吵架或者没有吵架直接分手。她不希望自己和吉夫也会这样。她希望自己能一辈子都和他保持很好的朋友的关系。

灯都亮了起来,太阳的光芒彻底地被收在守财奴的袋子里了。若兰希望他们能去江边走走,他们三个人一起,不会太亲密也不会太疏远。光在说要去看电影。吉夫说他要回去,若兰知道他的想法,他怕自己一个人尴尬,更不想看到若兰和光在的亲密。但他不知道,只要有他在,他们永远不会。若兰知道这对光在不公平,但她想他也应该知道她和他的恋爱只是一个有始无终的过程。而万一他当了真,那就只能说:现实太残酷了。想到此,突然觉得“现实”好无奈,什么都要往他身上推。

看完电影后,光在说要送若兰回去,她说不用了。若兰可以看出他的失望。这个时候若兰突然很想补偿他一点什么,给他一个吻吧。于是若兰吻了他,他兴高采烈地走了。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学生。“难道他真的爱上我?”若兰想。但他一直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啊!而她同意跟他恋爱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认为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不会真正的爱上谁。至于对吉夫,她也不清楚对他的究竟是爱还是什么,她只是希望他能过得好,希望每一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都能亲密无间,希望他们一辈子都能给彼此温暖。

回去的路上,若兰想起了他和吉夫一块儿读书时的一些事,那是很久远的一些事了,她流了泪。她不知道流泪的原因。道路两旁的灯溢满着出光辉,像是出走的时光,那个时候他们多么简单。能够更勇敢地对对方好,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会分开,不知道重逢后的现在。如果那个时候他们知道了后面的事会怎样呢?还是不知道好一些吧,没有能力去改变将来的那个时候的他们,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未来的事以致毁了那一段难得的快乐。

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室友于沁不在。这个时候她才想起于沁说过的可能要出去一久,至于是多久她也没说。于沁是若兰在这个城市偶然遇到的一个女生也是她来到这个城市时第一个认识的人。他们两个一见如故,正好还空着一个房间的于沁听说若兰在这个城市人生地不熟并且要找一个住的地方,便欣然邀请她到自己的房子去住。于沁所住的房子是他哥哥买的,但他哥哥出国了,所以就留给了她。

于沁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女孩子,身上带着典型的江南女孩子的气息,让人一看见就自然地想到了西湖,想起白蛇和许仙的故事。她二十几岁的脸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特别是她有着一双能让人见了就难以忘记的充满灵气的眼睛似乎还带着点稚气。她的个子比较瘦小,让人一看起来就一种想要去保护的冲动,但从他们第一天的接触中若兰就知道她其实是一个内心特别坚强而且有自己想法的女生。她喜欢音乐,并希望自己能在这方面有所成就。当然,他的父母希望她能够务实一点,找一份正式的工作,然而谈恋爱,结婚生子。“那不跟其他人一样了?”于沁这么跟她的父母说。“你难道觉得自己不跟别人一样?”她的父亲说。“起码我现在这么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自己的人生也会跟别人不一样。”“那么将来呢?”“将来要是我觉得自己也跟别人一样就也做跟别人一样的事呗,不过现在嘛,我还是想保持一下我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优越感。”她的父母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希望她的哥哥来劝她,但她的哥哥跟她是一条战线的。

若兰给于沁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她想,要是把于沁介绍给吉夫会是怎样?他们两个都有着明显不同于常人的地方。他们两个聊得来吗?聊得来太重要了,在人生漫长的岁月中要是没有几个能够聊得来的人该是多么的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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