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赛龙舟归来,我和玲花在一家简单的餐馆吃过晚饭,在旅馆里稍作休憩,天色就已经暗淡下来了。男女独处一室,气氛中有些尴尬,我们并未说话,只是默默地静坐着。
“戏快要开始了,我们去看戏吧!”樊玲花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戏园是露天的,早已聚满了观众,他们都仰着脖子望着戏台,戏台上才子佳人,正在浅吟低唱,声调婉转动人,倒也让人心生哀意,内心多添了一些怅然。戏场边缘,摆着各种小摊,来往顾客纷纷,生意兴隆。
“去买两罐啤酒吧!”我对樊玲花说,“听戏喝酒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你不觉得吗?”
樊玲花支应了一声,就从离了几米远的小摊上拿来几罐啤酒,说:“妹妹今天请你喝酒!”
我们来到戏场的一棵杨树下,我靠在树干上,打开啤酒,说:“来!走一个呗!”
戏台上那女子身影婀娜多姿,声音清脆悦耳,不禁让人心生爱意。在我心里,做艺术表演的人总是那么气质非凡,令人无限爱慕。酒至半酣,我笑着说:“你看那女戏子,长的可真美呀!”
“吆!你这是看上人家了吗?”樊玲花喝了一口啤酒说。
“美人人人都爱,不是吗?”
“卸了妆不知道有多难看呢!”樊玲花讽刺说。
“那人家也有艺术气质,这在常人身上是很难看见的。”
“好呀!那你去找她啊!”
“我这就去!”我把酒罐抛在地上说。此时的我,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有些兴奋了。
“你……我不理你了!”樊玲花嘟起小嘴说。
“你看你,人家都在台上唱戏呢,我怎么去找她啊!”
这时,天空绽开了烟花,为看戏的观众带来视觉冲击,在这曼妙的时光里,我看到樊玲花满脸的幸福,至于她的幸福感从何而来,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知从哪儿走出一个酒鬼,摇摇晃晃地走到樊玲花面前,说:“你不是秀儿吗?为什么要离开我,跟我回家吧!”
“你谁啊!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樊玲花大声地说。
那男子拽起了玲花的胳膊,说:“跟我回去!”
男子头发蓬乱,脸色发紫,显得极其狰狞。我一把推开那男子,说:“哥们!你真认错人了!”
“你他妈有是谁?敢和我媳妇勾勾搭搭!”说着就朝我扑腾过来,把我压在地上。自然,我挂了彩,嘴角流出了血。樊玲花一脚踢开那男子,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力量,我们飞一般的离开了戏场。
回到旅馆,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令人手足无措的是,旅馆里多了一个樊玲花。南窗还在开着,月光洒在地面上,给炽热的空气披上了一层清凉,屋子里也不再那么燥热了。
樊玲花递给我买来的药水,说:“消消毒!”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伤。”
“嘴角都发青了,还不严重呢?”玲花拿着沾了药水的棉签说,“让我给你擦擦吧!”
涂完药水,我坐在书桌上,打开电脑,说:“玲花,这么晚了,你也回不了学校,就睡在这里吧!”
“那你怎么办?”
“我今晚写作,就不睡觉了。”我转过头看了看她说,这才发现她涨红了脸。
“一晚上不睡觉,能熬住?”
“我经常这样,你给我泡杯咖啡吧!咖啡在抽屉里,你就别喝了,不然晚上睡不着。”
玲花递给我咖啡,就自己窝在我不太大的床上睡觉,我再也没有转过身去看她,心思全都扑在《血色稻草人》上,一幕幕惊心动魄地画面从我脑海中闪过。似乎,嘴角渗出血的腥味刺激了我的大脑,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动,敲出一行行诡异的文字。盗墓者从坟墓中掘出的并不是人的尸骨,而是一个血色稻草人,由此而引出了二十年前的一场凶案……
写完几章后,我点上烟,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屋子里已经灭了灯,只有电脑屏幕闪闪发光。我拉开窗帘,月光下的小镇尽入眼帘,黑影曈曈的角落里,是否在这个黑夜里发生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呢?
“都凌晨三点了,你不瞌睡?”
我还没有从小说中走出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语吓了一跳,我看了看床边,一团黑影立在床头上,看的不太清楚。毫无疑问,是樊玲花还没睡着。
我打开灯,说:“你还没睡着啊!”
“不知道怎么,就是睡不着!”她拉着她的长发说。
我的确有点累了,游玩了一个白昼,没怎么休息。但旅舍里只有一套被褥,我没办法,说:“你赶紧睡吧!我去书桌上趴一会就天亮了,明天你去了学校,我刚好补一觉!”
“要不咱俩挤一块吧!”
“你得了吧,和你挤一块,我万一做出什么事儿,那岂不是罪过大了!”
“你胡说什么呢,咱们什么也不做,睡着就好了!”
我们还是睡在了一张床上,不过,我们确实什么都没做。翌日,当我睡醒的时候,樊玲花已经离开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