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站在落地窗前发呆,吴萱乖巧地站在她身后,拘谨地像个犯错的孩子。

“茉莉姐,我错了,我下手没个轻重。”

吴萱揉捏着衣角。瓶底眼睛后面的双眼红红的,带着委屈。

茉莉转过身来微微一笑,伸手取下吴萱的眼镜,掏出一方白绢,将上面那滴快要凝固的血液擦干净。

“我也没怪你啊,这事是我让你做的,就算有责任也是在我,而且你做的很好!”茉莉双手给她将眼镜戴上,像哄小孩儿一样哄着吴萱。

吴萱抹了抹眼睛,嘟着嘴,不高兴,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

“对于那个周小华,你怎么看?”茉莉不厌其烦地将吴萱弄歪的眼睛给扶正。

吴萱闻言一愣,想了很久,然后说道:“很好!”

“嗯?”茉莉手一顿,“什么叫很好?”

“很好就是很好啊!”吴萱说着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下去休息吧!”

茉莉揉了揉萱儿的脑袋,萱儿如同一只享受主人爱意的猫咪,歪着头蹭了蹭,然后转身下了楼。

茉莉掏出手机,拨通苏锦绣的电话。铃响三声,无人接听。

“睡了?”墨迹嘀咕一声,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正要挂电话,对面却接通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还以为你睡了呢!”

茉莉松了一口气,靠在玻璃窗上,手指不安地划动着。

“没有!”苏锦绣的声音的确听不出一丝睡意。

“我……”茉莉正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气氛有些诡异。

“怎么了?”苏锦绣问道。

茉莉揉了揉眉心,仍旧是忍住没有多说废话,“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这话说完,对面便是长久的默然。

“喂?”

茉莉叫了一声。

“我在!”

苏锦绣回到。

“有什么指示吗?”

茉莉能察觉出苏锦绣的不安,但是她想不通什么东西会让这个男人如此地担忧。担忧到可以到凌晨还不休息。

“没有!”苏锦绣顿了一下,“只是提醒一下你,大熊……要来了!”

茉莉心里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是不是损失了人马?”

那头又是沉默,茉莉一下子就明白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颤抖地问道:“多少?”

“J组,7组……全体失联!”

茉莉浑身一哆嗦,手机一下子没握稳,从手中摔了出去。

……

……

小桃的宿舍就在一楼大厅东侧员工宿舍区,所以昨晚周小华抱着他穿过一楼热闹的大厅时,也算是让他们集体炸了窝。

要不是混乱之中,后来赶到的小梅和小芳处理妥当,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大麻烦。毕竟黑玫瑰再神秘,一楼总是要对外营业的。而且还是针对普通人开放,这不亚于在闹市中心丢了具尸体来得影响小。

其实周小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他只知道自己将小桃带回了宿舍,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毕竟吴萱可是没有半点儿留手地打了半个多小时,他没断气就是奇迹了,他可不是那种身经百战的人,越打越强。

反倒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小桃,最先活了过来,拖着重伤的躯体,给自己处理了伤口,又给周小华上了药。然后就像一个神经病似的,搬了一把椅子往门口一坐。

衣服上的血结成黑色的痂,干了以后仍旧是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气,破破烂烂,活生生一个厉鬼。

大马金刀,稳如泰山。门前数十米无人敢近前!

这被打得死狗一样的东西,竟有着让人胆寒的气势!

……

……

黑玫瑰四楼,一个常人连上去的资格都没有的禁地。

茉莉很是难得地在安安静静地研墨,双目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也很是敷衍和机械。

苏锦绣铺开宣纸,挑了一只金尖儿紫毫,正要吃墨下笔,看到茉莉手下那只雕纹青衣的端砚手上却是一顿。

“墨是好墨,砚是好砚,奈何磨墨之人心不在焉!”

苏锦绣眉头一皱,摇了摇头,兴味索然地将笔又挂上了笔架,坐了下来。

茉莉仿佛没听见,依旧僵硬地研着墨。

忽然她梦呓一般的问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还活着?”

这一刻她本来无神的双眼突然有了色彩,而且咄咄逼人。

苏锦绣揉捏眉心的手一滞,“何出此言?”

茉莉突然起身丢下墨锭,“大熊虽然狂妄残忍,但也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只要我们的人没有先出手,他怎么可能在来南京之前自绝后路。或者说……他敢来,就是因为他手上有我们忌惮的东西!”

苏锦绣睁开眼睛,眼中神光逼人,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拿起茉莉丢掉的那块儿墨锭。手指轻轻地捻动。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也或许是你们女人的思想都存在着侥幸的成份。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很惊讶,因为你和她的猜测一模一样。”苏锦绣轻声说道。“或许情况真如你们说的那样!”

茉莉一滞,“她?你是说……”

“对!”苏锦绣点点头,“小丑已经很久没有过问过什么事了,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茉莉点点头,手中的茶杯极速地转动,“青衣相马需要终止,是吗?”

“不,小丑临时决定,青衣相马任务难度从A级上升为S级,行动代号改为……猎熊!”

“这怎么可以?”茉莉拍案而起,“周小华不过是一个新人,连考验都还没过,怎么可能完成S级任务,这是让他去送死!”

苏锦绣嘴角一勾,意味深长地看着茉莉,“这可是我头一次见你为一个不相关的男人说话!”

“苏锦绣,你放屁!我只是觉得这样的良才死了可惜了而已。”茉莉俏脸冰寒,盯着苏锦绣的双眼,杀机迸现。

苏锦绣干笑一声,“你也觉得他不错?”

茉莉这才冷静下来,坐在椅子上,轻轻点了点头,“嗯!”

“原因!”苏锦绣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之后,眼中的思索之意更浓。

“我觉得他有一种力量。”茉莉有些失神,又想起了那个死死护住小桃,最后抱着小桃离去的那个并不挺拔的背影。“一种特别的力量。”

“你是说小桃的事?”

“对!”茉莉点了点头,“小桃刚进这里的时候本来是J组的,无论是实力还是执行力都是J组中的佼佼者。可是在他妻子死后,他从J组一直下滑,最后只能呆在3组这种后勤组中混日子。一直无法走出来。”

“可是……”茉莉深吸一口气,“可是这次例外了,因为一个周小华,他似乎又回来了,竟然可以做到带着重伤在周小华门口守了整整两天两夜!谁都不让进!就像他自己说的,老板花了五十万都没买到他的命,却被周小华一个瘪三花了两百多脚的代价给买了!”

苏锦绣本来只是夹着烟,听到此处,不由自主地将烟凑近嘴边吸了一口。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是不是很像他?”

茉莉点点头,“是,很像,很像,就像那个男人又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苏锦绣抽了一口烟后,便停不下来了,烟雾熏的他眼睛发红。

“我也觉得像,第一次见他,我就觉得像。”

“所以,你就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他吸收进来?”

茉莉紧紧地握着茶杯,捏的咯吱作响。

苏锦绣点点头,“对,他们两个太像了,连进来时的经历都是惊人的相似。有时候我在想,也许这就是命运!”

茉莉突然咬牙切齿地笑到:“如果小丑知道你是怀着这种心思将周小华拉进来的,一定会杀了你!你信不信?”

苏锦绣熄灭了烟头,妖娆地笑道:“信,当然信!小丑已经不是曾经的小丑了,而是一个哪怕哭时都带着笑的王者,而且还是唯一的王!”

“大小王在在那一战后,只剩下一张小王,你说……周小华会成为新的大王吗?”

苏锦绣摇摇头,又点点头,笑得神秘莫测。

“你笑什么?难道你对自己选定的人都没有信心?”茉莉眉头一皱,她最讨厌苏锦绣神秘兮兮的样子。而且是越看越讨厌!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那张王牌?大王终究只有一个,死了便没了,就算有了新的,那也只是替代品。”

“什么意思?”

茉莉有些不耐烦了。

苏锦绣嘴角一勾,邪异的笑容让身为朋友的茉莉,都是一阵汗毛倒竖。就是因为太过熟悉了,这是算计的笑容。

“谁告诉你扑克牌只能有五十四张?若是新出一个大王,小丑只会杀了他。若想小丑真正地从那件事走出来,只能用一个新的角色!”

茉莉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向苏锦绣,后背不可抑制地冷汗涔涔,“你这个疯子,你连首长都算计!”

苏锦绣咳嗽两声,“咳咳,首长也是人啊,还是女人,而且还是个剩女!我这个做下属的,自然要多考虑考虑了!”

茉莉转身就走,“你放心,我不会为你收尸的。而且刚才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见。”

苏锦绣郁闷地摇摇头,又自得其乐地哼了一段儿《定军山》!青衣唱老生,倒是别有韵味。

一刻钟后,茉莉却是去而复返。

苏锦绣头都没抬,“别问了,拿去吧!”他伸手点了点早就放在桌头的一张折好的纸条。

“一个死亡黑桃A,两个王后!好大的手笔!”茉莉眼睛一眯,冷笑一声。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