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她喊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是‘马拉巴’!”他尖叫道,声音大而怪异。“是‘马拉巴’!”

他停下来,不再猛踩木马的时候,眼睛闪烁着,怪异的、无意识地瞥了她一秒钟,然后呼地一声倒在地板上。她所有的被焦虑和不安激起的母爱一下子涌上心头,猛地冲过去扶起了他。

可他不省人事了,而且仍旧不省人事,他得了脑膜炎。他呓语着,摇晃着,他妈妈则面无表情地坐在身旁。

“‘马拉巴’!是‘马拉巴’!巴塞特,巴塞特,我知道了,是‘马拉巴’!”

这小孩叫喊着,企图站起来,策动这匹给他灵感的木马。

“他说‘马拉巴’是什么意思?”心寒的母亲问道。

“我不知道。”父亲漠然地应道。

“那是一匹在‘达比’赛马会上赛跑的马。”回答是这样。之后,奥斯卡·克利斯威尔不由自主地跟巴塞特说了,自己押1000镑赌“马拉巴’,赔率是1∶14。

保罗的病情到第三天已变得十分危急:他们注视着他,等待着转机。男孩不停歇地在枕上翻来滚去,摆动着那长长的卷曲的头发。他既没睡觉,也没有恢复知觉,眼睛像蓝色的宝石。他妈妈坐在一边,觉得心空荡荡的,真正地变成了一块石头。

晚上,奥斯卡·克利斯威尔没有来,不过巴塞特送了个口信,问他能否上来一会儿,就一会儿?保罗的妈妈对这种打扰很生气,但转念一想便同意了。男孩还是老样子,也许巴塞特会令他恢复知觉。

这位园丁是个小伙子,留着褐色的小胡子,长着两只精明的褐色小眼睛,个子略嫌矮小。他蹑手蹑脚走进房间,向保罗的妈妈碰了下想象中的帽子,然后悄悄走到了床边,发亮的眼睛紧盯着这个不停翻转的垂死的孩子。

“保罗少爷!”他小声说道,“保罗少爷!‘马拉巴’真地跑了第一,干净利落地获得了胜利。我照你说的办了。你已经赢了7万多镑了,整个加起来你有8万多镑。‘马拉巴’跑得很好,保罗少爷。”

“‘马拉巴’!‘马拉巴’!我不是说‘马拉巴’吗,妈妈?我不是说‘马拉巴’吗?你觉得我走运吗,妈妈?我知道是‘马拉巴’,对不对?8万多镑!我把这个叫做运气,对不,妈妈?8万多镑!我早知道,难道我不清楚我早知道?‘马拉巴’跑得很棒。要是我骑我的马,感觉有把握,那我告诉你,巴塞特,你可以押多高就押多高。你尽全力押了吗?巴塞特?”

“我押了1000镑赌它,保罗少爷。”

“妈妈,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要是我能骑我自己的马,并且到达那儿,然后我就完全有把握——噢,完全有!妈妈,我告诉过你吗?我很走运!”

“没有,你从来没有。”这位母亲说。

男孩在夜里死去了。

而正当他直挺挺地死去时,他妈妈听见她兄弟的声音在对她说:“我的天啊,海丝特,你净赚了8万镑,却亏掉了一个儿子。可怜的小家伙,可怜的小家伙,他最好结束这骑着木马去寻找优胜者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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