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老头悲惨地喊叫。

哈默杜尔对他喊叫:

“你现在可以好好控诉一下了,老猫头鹰。你强壮的身体怎么样了?你那了不起的熊一样的特性到哪儿去了?你吹嘘吧。你现在终于唱起要求仁慈的曲调来了。”

“我不要求仁慈,”老华伯回答,“只要求你们给我松松绑。”

“松也好,紧也好,跟我没有关系。只有你一个人不高兴。这是你罪有应得。任何东西都有一定的用处,皮带也有……”

科尔马·普施坐在我们旁边,没有说话,比温内图说的话还少。后来,大家讲到白人巫医及其妻子的时候,他才说:

“科尔马·普施看见三匹马的足迹从右向左。那是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白人带着他的红色妻子的足迹吗?”

“是的,”我说,“这个白人曾经是一个红色科曼伽人。他与北方科曼伽部落是不是有关系?”

“我们不知道。”

“他为什么把他脸上的颜色擦掉?为什么不再当红色人,而当白人?”

“可能是出于安全考虑。作为科曼伽人,他在这儿会成为所有白人的敌人,更是所有印第安人的敌人。”

“这些话看来讲出了真实情况。不过,科尔马·普施还是有不同的看法。”

“我们可以听听吗?”

“红色战士只允许说出他所知道的事实真相。我正在思考。”

他把武器拉到自己身边,躺到地上。我把这当作一个信号,表示他不想再说下去。后来我知道,当时如果能够和他继续谈下去,那就要好得多。我至少会说出蒂博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对他的作用是我没有想到的。这位所谓的“创造之主”不仅有大量的物质财富,而且有难以估量的精神财富。除了意志以外,他不需要任何引导。当他产生怀疑的时候,他的意志高于世俗中的一切。

饭后,俘虏们的口袋全部被掏空。我们把自已被掠夺的财产重新夺了回来,每个人还得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歹徒们很难不受到某些过分的对待。老华伯占有了我所有的东西,我把它们全部夺了回来,他恼羞成怒,更厉害的还是伤口的疼痛。他多次要求我减轻他的痛苦。我对付不了特里斯柯夫的指责,只好再也不听他的呻吟。我对他说:

“如果你回答我的问题,我愿意温柔一些。”

“我要讲话!”他请求。

“你真的想杀死我?”

“是的。”

“你难道算人?我不知道我对你做过什么不对的事,惹得你非要我的命不可。你宁愿忍受一切可能的痛苦,也不愿意释放我。你对拥有我的武器感到那么自豪。你认为,它们‘永远’属于你了。我预先对你说了,我很快会重新拥有这些东西。现在,它们又是我的了。”

“我希望它们与你一起躺在地狱里。几个小时之前,它们还属于我。我为此付出了我健康的胳膊。”

“也忍受了许多痛苦,而且还在忍受痛苦。你不要以为,你已经到了尽头。你太自信,才会要求我死后要作为幽灵出现在你面前。你知道我对此是怎么回答的?”

“我不听!”

“你必须听。我告诉你,‘我在我死前将战胜你。’这句话兑现了。最普通的人,只要知道善良最终将战胜邪恶,就会成为先知。你承不承认对我进行过虐待?”

“承认,承认。”

“你想不想离开现在这条路,走一条好的路?”

“想,想,想!只要把我的皮带放松一些。你这个该死的教师见鬼去吧!我不是孩子。”

“你可惜不是孩子!你心目中的教师,完全是另外的样子。你千万不要把我的宽容当做软弱。我有同情心,但不是对你。我对用话语打动你不抱任何希望,即使最美好、最动人的话,也会被你驳回。换上另外一个人与你谈话,就不是用话语,而是用行动了。你如果惹怒了他,我想告诉你,那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救你了。这就是我一再与你谈话的原因。现在,你的问题不仅仅是捆绑的问题,你正在发烧,是骨折引起的。”

同伴们睡着以后,我接替岗哨,便利用这个机会用水使老头胳膊冷却。科尔马自愿接替我值岗。我把他叫醒,便离开老华伯。这时,我听见这个老头在我身后嘟嘟囔囔:

“傻羊倌!”

这种对我表示感谢的方式,不可能不使我感到受到侮辱。我没有希望取得任何成果。可是,我为这个老头感到无限遗憾的是,他实在是不可救药了。

我被叫醒的时候,天亮大约一个钟头了。稍稍看一下,就知道一切正常。只有科尔马·普施不见踪影。是马托·沙科接替他值岗的。我问他,他回答:

“科尔马·普施告诉我,他不能再呆下去了。伟大的精神呼唤他离开这儿。他要我代他向老铁手、温内图,还有阿帕纳奇卡问好,告诉他们,他会再来看望他们。”

“你看见他骑马走了?”

“没有。他是步行。我不知道他的马在哪儿,又不能离开这个岗位,因为我是警卫。天一亮,我就去找他的足迹。足迹把我引进树林,他藏马的地方。我们如果想知道他往哪儿去,只要步他的足迹,就很容易找到他。要我去找给你们看吗?”

“不。如果他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一定要追踪他,可他是我们的朋友。他如果有意让我们知道他的目的地,会主动告诉我们的。我们要尊重朋友的意愿。”

早饭吃的是科尔马·普施留下的肉。早饭之前,我去看了看放马的地方。马都在一块草地上,草地两边是前面提到的森林。马是天亮的时候放过去的。从那儿可以看见北方很远的地方,我们是从那儿来的。我朝那儿看,看见三个点在向我们的营地靠近,很快变大。我看出是两个骑马人和一匹驮马,应该是蒂博和那个女人。他们是昨天往西南方向去的。是什么原因使他们返回来跟踪我们的足迹?

我马上回到营地,告诉温内图。

“这个人返回,完全是出于对我们的恨,”他说,“蒂博·塔卡想知道,老铁手是死还是活,我们要藏起来。”

我们爬到灌木林后面等待。没多久,就听见一匹马的马蹄声。蒂博让女人牵着驮马留在后面,只身来到泉边打探消息。他看见老华伯和歹徒们被捆绑着,躺在地上,惊叫道:

“天啦!我没有看错吧。你们怎么被捆绑起来了?你们昨天俘虏的那些家伙在哪儿?”老华伯不知道我们对这个人的到来有所准备,以为是他把我们赶走了。他急忙叫喊,并用受压抑的声音说:

“是您?啊,您!快下马来割断我们的绳索。”

“割断?我以为,您是把我当敌人的。”

“胡说,昨天只是说说而已。快来。”

“你们的俘虏呢?”

“他们夜里自己解救了自己,把我们制服了。不要没完没了地拖延,赶快放开我们。”

“他们藏在哪儿?他们要是来袭击我们,我们怎么办?”

“如果您赶快,我们就自由了,就可以把他们打倒。”

“好吧。这个老铁手特别碍我的事,我一定要消灭掉他。只要抓到他,我就一刻也不迟疑。只要慢一点,他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好,我赶快,您要自由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下马,走到老华伯跟前,拔出刀子。这时,哈默杜尔把枪管从灌木林中伸到他的眼前,大喝一声:

“蒂博·塔卡先生,等一等,灌木林里面住着一些人。”

“该死!太迟了!”老华伯愤怒地骂。

蒂博退了几步问:“谁藏在灌木林里?把你的枪收起来。”

“谁在里面,这无关紧要。我是不是要把枪收回,也无关紧要。可是,如果你不马上放下刀子,子弹就会飞出来。我只数到三。一,二……”

蒂博扔掉刀子,退到他的马与危险的灌木林之间,叫喊着:

“把枪撤走!我不与你玩了,我马上走。”

“马上走?不。亲爱的朋友,你再呆一会儿吧,有人想与你道早安哩。”

“谁?在哪儿?”

“就在你后面。”

蒂博转过身,看见我们站在后面。他在与哈默杜尔谈话的时候,我们从灌木林里走出来。我走到他面前说:

“你要马上灭了我。你只了解我的一半,整体上并不了解。蒂博先生,如果我们交换一下角色,我会灭了你吗?”

“魔鬼!你是不会这样做的,我没有对你怎么样。”

“你想要我的命,这就够了,你懂草原法?”

“这只是我开个玩笑。”

“我也是与你开个玩笑。这儿还有几根皮带。把手伸过来,你被捆绑了,与这些歹徒一样。”

“不可能。”

“不仅可能,而且马上成为事实,皮特和迪克把他绑起来,他如果反抗,就得到一颗子弹。你一抓住我就要把我处死,我也就没有什么客气可讲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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