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像极了李渔的跟屁虫的墨麒麟理所当然地跟着李渔。
但是让姬浮生和李渔都没想到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庞然大物在把李渔送到藏经阁之后会找个地方睡觉。
可是它没有,而是跟着李渔进了藏经阁。
藏经阁外的七重禁制在姬浮生惊骇的目光中被墨麒麟轻而易举地破去,两人看着他大摇大摆地进了藏经阁,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有多么精彩。
但是姬浮生现在似乎是懒得跟这头目无王法的麒麟斗气,只好自顾自地安排李渔前去挑选功法。
藏经阁一楼藏万卷功法典籍,即便是异常冷门的外家功夫典籍,也有不少。
李渔之前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真正让他去挑反而没有任何头绪,尽管有姬浮生在一旁指导,但是内修跟外修根本就是两码事,任凭姬浮生在内修上天赋异禀,但是在外家功夫上,他也比起李渔强不了多少。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直在藏经阁内蹭来蹭去的墨麒麟忽然咬住了李渔的袖口。
李渔疑惑地朝它看去,却发现墨麒麟根本不管他的想法,一直拖着李渔往外走。
姬浮生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但也不敢做出什么来,以他的修为,完全不是墨麒麟的对手,更何况这里是藏经阁。
无奈之下,李渔只好跟着墨麒麟走出藏经阁,而身后跟着摇头苦笑的姬浮生。
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墨麒麟在走出藏经阁之后,做了一件让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它轻轻张开嘴,把一本书放在了李渔的手上。
在不远处瞥见这一幕的姬浮生不由得脸色铁青,因为墨麒麟含着的那本秘籍上面闪烁的标记正是藏经阁里面的,他万万没想到这头凶兽竟然还是个贼。
李渔先是一愣,随后满脸尴尬地回头看了姬浮生一眼,后者强笑一声,没有说话。
李渔沉默了下,往自己手里看去。
八极拳。
同样好奇的姬浮生也凑了过来,在看到李渔手中的秘籍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李渔看向墨麒麟,似乎想从这头畜生的眼中看出点什么,然而无奈的是,墨麒麟在把秘籍交给李渔之后就自顾自地跑去晒太阳去了,根本不理李渔。
姬浮生接过秘籍,翻开只看了几眼,就不住摇头:“荒唐!”
李渔疑惑道:“怎么了?”
“这部秘籍,”姬浮生晃了晃手中的书,继续道:“修炼它所需要的资质,以及对自身的克制,都达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地步,这根本就不适合你。”
“而且,按照秘籍中的说法,八极拳大成者,天下无坚不摧,势不可挡,简直是荒唐。按照这样的说法,那天下之人为何还要内修灵气,御剑飞行?”姬浮生不断摇头,显然是认为手中秘籍所述内容太不切合实际。
说完,姬浮生就转身往藏经阁走去,想重新挑选。
不料身后的李渔却喊住了他:“等等。”
姬浮生闻言转过身看着李渔,一脸疑惑。
李渔的内心很纠结,虽然墨麒麟的表现很不负责任。而且即使李渔再不懂,他也知道一旦选择某一种功法,所需要的时间以及精力都将是无比巨大。
另一方面,自己能回去的希望很渺茫,在这期间,他只能努力去适应这里。
再者说了,对他来说,修习任何功法都没什么区别,他并不认为自己以后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匆匆想完这些,他快步走上前,夺过姬浮生手中的八极拳,咧嘴道:“要不,就它了吧。”
姬浮生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愤愤地瞪了远处开始打鼾的墨麒麟,顿了半天才无奈道:“你想好了?”
“没有。”
“没想好为什么就这么快做决定?你知道藏经阁内还有多少种秘籍供你修习吗?”姬浮生有些怒其不争。
“对我来说,恐怕没什么区别,其实,都一样的。”李渔低声道。
姬浮生一愣,轻叹了一声:“既然如此,且就随你罢。”
李渔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中握着的八极拳,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难表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部秘籍,以及不远处的沉睡的墨麒麟,都有一种格外熟悉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熟悉,他说不上来。
可能,麒麟来自于他的家乡。
而八极拳,似乎听自己的父亲提到过。
摇了摇头,李渔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东西,而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如何在这个地方更好地生活下去才是目前来说最为关键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身份的特殊,李渔被流云安排住在主峰,一处僻静的小院中。
没有师父引导,没有朋友,除了姬浮生还有道童流儿时不时地过来送饭,或者是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其余的时间对于李渔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充分。
充分到可以数清这个院子里有多少只蚂蚁,还有墨麒麟身上有多少根毛。
哦对了,至少墨麒麟也是个伴,李渔在流光派中唯一的伴。
八极拳作为外家功夫,是一项冷门,虽说流光派弟子众多,但是修习八极拳的人根本没有,所以李渔根本没有师父。
其实即使有人修习八极拳,作为外家功夫,也根本没有资格到流光派主峰。
于是,悲哀的李渔只能日复一日地凭自己的努力钻研着这部不算太厚的秘籍。
小院中,七八根梅花桩,一块石磨,一头随时都在睡觉或者正打算睡觉的巨大麒麟。
日子枯燥到可以延伸到天荒地老。
地球很大,可记住李渔的人恐怕只有他的父母,还有那个可怜的人儿了。
更何况紫宸上的流光派,又有谁还记得在这绵延山脉中小小角落里的普通人呢?
当然,故事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或精彩,或平淡。也许看着波澜壮阔,其实不过是白云苍狗,仓皇一生。
但贵在经历。所以在李渔不知不觉中努力刻苦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原本清瘦单薄的他竟也有了样子。
少年不是不知愁,只是无谓。李渔在选择了八极拳的时候,不可能不会有宏图伟志,所以他一直都在努力。
当初的木讷少年依然木讷,当初的无知少年依然无知。
可终究随着时间的流逝,总要有些改变的。
所以当含笑终于出现在李渔的小院门口时,发现这个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些许青须的少年,把一块磨盘一拳击穿。而另一处角落,那头墨色巨兽安静如青牛。
李渔转过头,轻轻抖落身上的石屑,笑着对她说:“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