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宫城前,西凉军的军旗越来越多,聚拢的人马也越来越多,从最早到达的伍习、董越、胡封、段煨、张济、李傕、郭汜等人相续到来,城头上的士卒弓拔弩张,只要西凉军有任何异动就会万箭齐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城头突然出现皇帝伞盖,城头上军卒与官员接连跪倒在地。
一个稚嫩的少年穿着龙袍在一个花白老者陪伴下出现在李傕的眼前,之前稚嫩少年微微抬手,李傕听不到他说了什么,就听到万军谢恩声,这就是皇权的威慑,一言一行都可以决定无数人的行动与命运。
“陛下亲临,尔等还不行礼,意欲何为?”
那花白老者威风凛凛的问道。
李傕认识那老者乃司徒王允,王允以前也算董卓的心腹,李傕见过几次,那时的王允可没有这样威风,完全是一哈巴狗的形象,难道权利真的让人变化无穷,想想董卓,又想想王允,李傕有点迫不及待想掌握朝廷大权了。
“稚然兄,拜不拜?”
郭汜有点拿不定主意,又见李傕不言语不由开口问道。
郭汜口中问的是拜不拜,其实是问咱们是攻城还是不攻,攻那就是彻底反了,自然不用拜,不攻城那还是得承认小皇帝的地位,咱就得拜。
李傕闻言见西凉诸将齐刷刷看向自己心中一喜,又看向城头,城头上满是紧张万分的军卒跟官员,自我感觉嫉妒澎湃,怪不得董老二不惜与天下为敌也要废皇帝了,这种一言可决皇帝生死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世子到。”
李傕澎湃好一阵正想说话就听到朱亥大声喊道,身边的西凉诸将纷纷朝后望去,就连城头上的官员与军卒也把目光投向身后,只一秒世界中心就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董瑥身上,这种落差感让李傕有种想杀人的感觉,就像一个人在关键时刻马上要she了结果一紧张却泄了,还是在许多观众面前泄了而他的同伴却she了,可见他的羞愧、愤怒、嫉妒该有多爆棚!
“见过世子。”
一声声问候让李傕更加烦闷,董瑥在数百飞熊军拥护下而来,身边还有古冶子、田开疆、朱亥这等猛将,这让李傕不得不把自己的愤怒硬生生咽下肚去,还得满脸笑容施礼:“见过世子。”
董瑥成了西凉军的中心,李傕陪在一侧心中极度不是滋味,如果他没有野心都也没什么,可偏偏让他知晓可一言而决皇帝命运的感觉,此刻他比王允更把董瑥视为仇雠。
“那老者是司徒王允,身后的少年就是皇帝。”
李傕在左,李儒则在右,李儒指着王允给董瑥介绍。
“尔等还不参拜陛下,真的想造反吗?”
王允比任何人都知道刚来的跟皇帝差不多大的少年就是董卓的世子董阿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能指挥十万西凉军攻破长安,可如今的陛下还是个懵懂少年,难道真是老天要亡我大汉?
董瑥看着高高在上的王允,此刻他仿佛还是大汉国的主宰,他能否知晓不久就要从城门上跳下来呢?
“要不要拜?”
李儒一愣,道:“挟天子以令诸侯,皇帝还有用处。”
董瑥四处巡视,贾诩躲在西凉军中,董瑥一指贾诩:“文和先生以为呢?”
贾诩眼皮猛烈一跳朝李傕望去,李傕脸色如常,眼中寒气大盛,完了,董瑥那拙劣的离间计生效了,可他又不能不问答,这是关系十余万西凉军生死的大事。
“帝可废,不可除。”
贾诩短短六个字就说明了皇帝的重要性。
董瑥急忙下马参拜:“五官中郎将臣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傕自认自己已是西凉第一将,董瑥问李儒可理解,问完直接问贾诩也不是不可了解,可他却不问自己?贾诩还是自己麾下呢?董小贼欺人太甚!
李傕恨得咬牙切齿动作自然慢了些,郭汜忙将其拉下马,西凉军卒齐齐跪倒在地。
“诸卿平身。”
小皇帝刘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音。
一旁的王允看到西凉军齐齐跪倒在地心中也不仅舒了口气,看来董瑥也没想做的太绝,西凉军中还是有理智的人的,局面虽然难看也不是不能收场。
“尔等既已参拜过陛下,当速速离去,不可惊扰圣驾。”
王允一席话就像让董瑥撤军,可能吗?
董瑥道:“司徒这话臣不敢苟同,臣等此次兵谏并非为了私怨,是为清君侧。吾先考,太师董卓屡立战功,为国家稳定做出重大贡献,如今王允却因一己之私勾连吕布、皇甫嵩、士孙瑞、杨瓒等谋害吾父,不顾吾父之功勋而将其戕害,还株连臣之三族,将他们做成京观,就连蔡公伯喈吊唁也被其害死,王允等人之凶狠可见一斑。还请陛下为臣做主,为臣父昭雪,还吾西凉军一个清白,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清君侧?听听多好听的词呀!王允有种气极而笑的感觉,董卓这老贼部下清君侧,自己费尽心思帮大汉把朝政从董贼手里挣回来,结果却成了逆贼。董卓是有战功,可最后不是利欲熏心竟废帝、迁都、杀百官以取乐。我杀了蔡飞白,然董卓杀了多少大员啊?我凶狠,那董贼算什么?
王允没能说出口,因为西凉齐齐呐喊:“为太师昭雪,还吾等一个清白,还大汉一个朗朗乾坤。”
王允倒吸一口凉气,如果可能他真想啐董瑥一脸,你它酿的还要脸吗?能说的再无耻些?我们党人组织的朝廷怎么就不是朗朗乾坤了?
小皇帝被西凉军不停的大喊吓得浑身发颤,扯着王允的官袍,不停的道:“子师公,该怎么办?朕该怎么办?”
王允站在城头喝道:“是不是某死了?尔等就会退军?”
董瑥抬手制止西凉军的呐喊,高声道:“这大汉的天晴朗了,吾等自然会退去。”
“好!”
王允大喝一声,转头朝刘协轻声道:“陛下,西凉贼势大要忍为上,臣不在您身边的时候多保重,臣去了。”
“司徒(子师公)。”
不少官员纷纷劝阻,王允一摆手:“望诸君继承吾志,中兴汉室,不让吾白死。”
王允说完,整了整官帽,从城门上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