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老宅,没有宾客盈门,没有喧闹的喜乐,只有几个佣人在门口敷衍地挂了两个红灯笼。

这不仅是一场婚礼,更像是一场对昔日傅家天之骄子傅云深的羞辱。

车停稳,保镖将傅云深连人带轮椅抬了下来。

林知夏跟在后面,还没站稳,就听到一声刺耳的嘲笑。

说话的是个穿着时髦西装的年轻男人,梳着大背头,那是傅家的旁支堂弟傅建业。

他手里夹着根烟,满脸戏谑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傅云深。

“哟,这就是咱们大哥的新娘子?怎么看着像个还没长开的黄毛丫头?五万块买来的,确实也不能要求太高。”

“大哥,虽然你听不见,但我还是得恭喜你啊。虽然你腿废了,那方面估计也不行了,

但有个女人放在屋里看着,总比孤家寡人强嘛,哈哈哈!”

周围几个佣人也跟着低头偷笑,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废少爷的轻视。

傅云深面无表情,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种嘲讽他早已麻木,但心中积攒的戾气却在一点点翻涌。

突然,一道瘦小的身影挡在了他的轮椅前。

林知夏红着眼眶,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瞪着傅建业,声音颤抖却坚定。

“你是谁?不许你这么说我丈夫!”

傅建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哎哟,哑巴新郎配了个护食的小野猫?你知道他在傅家算个屁吗?”

林知夏紧紧咬着嘴唇,转身蹲在傅云深面前,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她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然而,傅云深的脑海里,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声音:

【笑?笑死你算了!这油头粉面的瘪三是谁啊?敢欺负老娘的长期饭票?】

【傅云深现在可是我的摇钱树,你们打他的脸就是断我的财路!

而且看看这小脸苍白的,多惹人疼啊,这可是标准的美强惨男主剧本!】

【这傻逼堂弟一看就是个炮灰,等老娘在这个家站稳脚跟,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敢说我不行?我行不行关你屁事!不对,是傅云深行不行关你屁事!】

傅云深原本冰冷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饭票?摇钱树?

虽然这女人的出发点极其庸俗,全是为了钱,但不得不说,被她挡在身后的那一刻,

那种久违的被维护的感觉,竟然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异样。

管家冷冷地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送大少爷回房!”

……

婚房在老宅最偏僻的西苑。

房间很大,布置得倒是喜庆,大红的喜字贴满窗户,龙凤呈祥的被褥铺在床上。

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林知夏和傅云深两个人。

林知夏刚才还是一副“誓死捍卫丈夫”的烈女模样,门一关,她立马长出了一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她开始在房间里转悠,东摸摸西看看。

傅云深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她。

【啧啧,这花瓶看着像清朝的,底款还在,能卖个几万块吧?】

【这桌子是黄花梨的?我有印象,这纹路极品啊!以后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把这桌子搬走都能抵那五万块债了!】

【这就是豪门的底蕴吗?随便一个摆件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看来我这一步棋走对了,只要抱紧这残疾老公的大腿,何愁没有启动资金!】

傅云深听着满耳朵的“变卖算计”,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女人是掉钱眼里了吗?

新婚之夜,不担心怎么面对一个残疾丈夫,居然在盘算怎么搬空他的家?

他冷冷地盯着林知夏的背影,眼神要是能杀人,林知夏已经被凌迟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的寒意,林知夏猛地回头,正好撞上傅云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糟糕,太忘形了!

林知夏立马变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傅云深面前,含情脉脉地蹲下身。

“老公,你累不累?这一路辛苦了,我帮你按按腿吧?”

还没等傅云深拒绝,林知夏的小手已经熟练地搭上了他的大腿。

傅云深浑身一僵。

他的腿虽然对外宣称残疾,但其实一直在做康复训练,知觉非常敏锐。

她的手温热柔软,隔着西装裤布料传来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自在。

【哇哦!】一声极其夸张的内心尖叫在他脑海里出现。

【这腿部线条!绝了!这肌肉紧实度,哪里像残疾啊?这简直就是常年健身才有的极品大腿!】

【摸一摸,神清气爽!再捏一捏,延年益寿!虽然只能看不能吃,但这手感真是太好了吧!

不知道腹肌是不是也这么硬……咳咳,林知夏,矜持一点!你是个良家妇女!】

林知夏一边心里跑火车,一边手上动作却极其规矩,甚至可以说是专业,按压力度适中,正好缓解了他久坐的酸麻。

傅云深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这女人表面看着清纯,内心怎么这么奔放!

简直是个女流氓!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林知夏在自己腿上乱动的手。

林知夏愣住了,无辜地望向他。

“老公?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哟?劲儿还挺大?这手长得真好看,骨节分明的。抓这么紧干嘛?害羞了?还是嫌弃我?】

【切,装什么高冷禁欲系,反正你也动不了,只能任我摆布。我不就是摸两下嘛,小气鬼!】

傅云深深吸一口气,差点被气笑。

任她摆布?

他真想现在就站起来,让这个女人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动!

但他忍住了。

他松开手,眼神冷厉地指了指床,示意她睡觉。

林知夏如蒙大赦,赶紧溜向大床。

“好的老公,我这就去给你铺床!”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林知夏为了维持人设,不敢睡得太死,生怕自己睡相太差暴露本性。

而傅云深则是被身边的“噪音”吵得睡不着。

【这床真软,这被子真香……】

【这残疾老公睡着了没?睫毛真的好长啊,想拔一根。】

【明天还要早起敬茶,那个恶毒继母肯定要搞事情,我得想想怎么对付……好困……】

终于,身边的女人安静了下去。

傅云深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林知夏毫无防备的睡颜。

她睡着的时候倒是乖巧多了,不像醒着时那么多心眼。

只是她刚才心里想的“恶毒继母要搞事情”,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傅家,她一个刚过门的毫无背景的小媳妇,能活过明天早上的敬茶吗?

傅云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是他的“盟友”,哪怕是为了看戏,他也不能让她第一集就领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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