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十二月末,京城寒风凛冽,比往年更冷了一些。

西城国丈府院内,赤膊上身的周鉴不断举着石锁,身上肌肉轮廓显露出略微的虬结雏形。

几个姨娘和丫鬟路过的时候,有意无意偷看着这一幕,齐齐咽了咽口水。

此时,一个满脸是血的家丁捂着脑袋跑了回来。

“少爷,出大事了!”

周鉴放下石锁,看着家丁问道:“怎么?我那个废物爹又惹什么祸了?”

家丁义愤填膺的哭诉:“老爷和太康伯在前门外莳花馆争抢花魁玉春堂,那边调了锦衣卫,府里的兄弟们都被打伤了,老爷让我回来通知你,拿三千两去西城兵马司找范指挥使借兵。”

周鉴穿上衣服,心头一阵窝火。

大明朝都快亡了,这群酒囊饭袋,还整日瞎几把搞,为了一个花魁,甚至去调动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都是些该死的玩意。

“让管家送五千两过来。”

家丁愣了一下:“少爷,老爷让支三千两。”

周鉴一脚直接踹了上去:“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少爷,滚!”

家丁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

很快,管家慌慌张张地取了五千两银票过来,并且备好了马。

周鉴帅气的翻身上马,直奔西城兵马司,不多时就见到了父亲周奎的好友范良玉。

范良玉在听了周鉴的要求后,直皱眉头。

“明原侄儿,不如我带人去前门外,将事情平了就算了,太康伯再怎么说也是前国丈,我怕闹大了……”

手里的三千两银票虽然很香,可眼前这个京城出了名的混账纨绔要求也太大胆了。

说什么张家抢他爹的女人,他就要抢张家的女人。

简直父禽子兽啊!

周鉴心里冷笑,接着又递出了两千两银票。

这些个喝兵血的狗东西他还不了解?

不就是得加钱呗!

“叔父,我爹说了,出了事他一力承担,你只需叫上几十个好手,换上衣服,跟我突袭张府,一炷香的时间就齐活了。”

范良玉咬了咬牙,将银票塞到了怀里。

“那张家承蒙圣上恩典,得以回京安置,居然敢当街抢民女,于情于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贤侄去后门稍等,我立刻派三十名心腹跟你去讨个说法。”

太康伯张国纪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的老丈人,前皇后张嫣的父亲,当初遭魏忠贤迫害下放回乡,如今崇祯继位,阉党倒台,全家得以赦免回朝。

一来是张皇后再三求情,二来是崇祯觉得这样做可以增加覆灭阉党的合法性,获得更多支持。

周鉴却是知道,这张国纪虽然在李自成进京之后拒不投降,最终殉国,可也并非什么纯良忠臣,刚回来没多久,就干了不少恶事,侵占了外城不少的贫民田产。

当然,这家伙和自家那倒霉老爹周奎一样,十分好色,祸害民女的事情估计也没少干。

不过算起来,周鉴还是觉得,自家老爹更无耻一些。

毕竟那老逼当上国丈后,靠着崇祯各种加恩,成为了明末巨富。

国难当头,崇祯几次恳求捐助饷银,周奎总是一毛不拔,甚至贪污了周皇后变卖首饰的银两。

李自成刚进京,周奎就携全家投降,还出卖了藏在府中的太子和公主。

大明亡国当然怪不着他,可这家伙也绝对是出了力的。

周鉴身为穿越者,在周奎身上感受不到什么亲情,只有厌恶和鄙夷,甚至每次见到他,都想上去打一顿。

这不,机会终于来了。

不多时,西城兵马司后门巷道里,三十个弓兵换上了便服,脸上蒙着布巾,手持红缨枪,聚在了一起。

范良玉轻咳一声,对手下兵丁道:“出了兵马司,你们就跟本官和兵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一切听凭国舅爷的吩咐,办完了事回来领赏银,去吧。”

众人纷纷朝着周鉴抱拳,神情兴奋。

一人三十两银子的买卖,比三年饷银还多,特别是如今时不时就拖欠饷银的年头,算得上一笔巨款了。

“枪在手,跟我走!”周鉴抬手一挥马鞭,当先策马而去。

三十个弓兵手持长枪,迅速跟上,鱼贯而出。

范良玉看着周鉴的背影,摸了摸怀里的银票,轻笑一声。

“这狗日的国丈父子,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好在有钱赚。”

每人三十两赏银,自己还能剩下四千多两。

如今国库空虚,各处都缺饷,他也想不到,区区三十两银子,这些个饿兵,卖命的活儿都抢着上。

新皇登基,魏阉也倒了,说好的日子会好起来呢?

怎么感觉,越来越难了!

身边的小吏斜眼看了看漏出来的银票一角,笑着道:“范指挥使,今天调动这么些人,我这记录……”

范良玉脸色一变,瞥了小吏一眼:“慌什么,事情办完了,少不了你的那份。”

小吏立刻点了点头:“得嘞,范大人放心,卑下明白。”

“我不是听说这周家大公子身体孱弱,去年差点死在教坊司的床上,怎么看着精气神比老子都好,真是见了鬼……”范良玉嘴里嘟囔了一句,转身回了兵马司衙门。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周鉴带着三十个蒙面弓兵到了张府。

大门紧闭,门上的红漆还散发着朱砂的味道。

“一队拿下家丁,控制场面,一队抓府里的女眷,别抓丫鬟,就抓张老贼的妻妾,上!”

院墙不高,对于这些个骑着马的兵丁来说,翻进去并不困难。

周鉴骑马在外面等待,不一会儿张府内就传来了鸡飞狗跳的声音。

片刻之后,府门打开,跑出个鼻青脸肿的家丁。

周鉴从马背上飞身而下,一脚踹了上去,如同拎小鸡一样将其提溜起来,扔到了追出来的弓兵怀里。

家丁本打算逃出府报官,却没料到门外还有人守着。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一群女眷被抓了出来,其中还有个小妾衣不蔽体,双手捂着娇小的脸蛋,似是不敢见人。

周鉴盯着抓住那开襟小娘的兵丁,一鞭子打了过去。

“老子只叫你抓人,没让你乱搞,找死?”

啪!

那兵丁身上挨了一鞭子,疼得怪叫,可却也不敢和周鉴甩脸子,甚至被他的杀气给镇住:“周、周少,这是太康伯的妾室,抓她的时候,正在和家丁私通,衣服是那家丁撕烂的,不是小人啊……”

周鉴无语,却也知道错怪了这兵丁,从怀里一掏,扔了块银子过去。

那兵丁接过银子,立刻喜笑颜开:“谢周少赏。”

周鉴心里叹息,就靠着这样没血性的兵保家卫国,明朝亡的不冤!

“跟我走,将这些女眷,全都带回周府。”

兵丁们纷纷动手,将女眷挟持上马,跟着周鉴朝周府而去,心里对这国舅爷佩服不已,抢前国丈家的女人,说干就干,还真的敢。

不过他们只想赶紧办完了事,悄默声的回去领赏银,给家里买顿肉,或者买点炭过冬。

只是动静那么大,现国丈府和前国丈府干起来了,还公然抢女人,估摸着很快京城就会引发不小的震动。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