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的视线从苏薇薇明媚的脸上划过,孔一博的眼神里夹杂着警惕。
“你为什么帮我?对付靳暖对你有什么好处?”
印象里,苏薇薇在班里似乎与靳暖鲜有交集。
苏薇薇笑容更深却不达眼底。
“好处?孔一博,你只需要知道,有人不希望她活着回到S市。这个理由,够不够让你闭嘴,好好做事?”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孔一博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意味深长。
“记住,靳暖今天只是小赢一局,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回到家,鹅黄色灯光将学校的阴霾都隔绝在外。
小团子放下书包,看唐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回来了?”
他抬眼,目光自然地落在小团子的身上,像一种习惯。
团子点点头,拿出纸笔,在上面利索地写了起来。
“今天天气不错,你身体也好多了,咱们出去走走?梅花都开了!”
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迫不及待想跟他分享外面的鲜活气息。
唐煜翻书的手指顿了顿,沉默一瞬,只微微摇了摇头。
“风大,对你不好。”
理由很寻常,可团子却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下意识的规避。
他好像……不太愿意出去?
是怕遇到什么人?还是怕暴露行踪?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没有多问,团子乖巧点头,坐在他身边。
有些界限,她不想去碰。
他能安然待在这里,已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
唐煜看着顺了毛的可爱团子,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发,忽然开口。
“总待在家里也闷,教你点东西吧。”
团子疑惑抬头,眨巴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长睫毛卷翘又可爱。
“教你防身术。”
唐煜放下书,活动了下手腕。
“你最近……似乎容易惹上麻烦……”
小团子心头一暖,足不出户,他居然已经听说了学校的事。
只是,低下粉扑扑的小脸蛋,团子摇头,拿笔在本子上写到。
“不用,有你在。”
写完,大概觉得自己有点太依赖他了,又在后面补充了句:我不惹事。
唐煜认真地看着团子的小脸,眸色渐深,语气听不出波澜。
“我不可能一直在。”
团子握着的笔尖一顿,抬头,直勾勾望向他。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嗡声。
眨了眨眼,团子再次低下头,在本子上一笔一划。
“你要走了?”
唐煜没说话,只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暮色,颀长身影显得有些疏离。
“伤好后,总有事要办。”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这个回答本身,已经指向了必然的分离。
一股莫名情绪迅速堵上了小团子的胸口,有点闷,有点空。
这个冬天,这个看似危险却给了她莫名安全感的男人,已经成为她重生后冰冷复仇路上的一处意外暖色。
可终有一天,他也要走,暖色最终也会被这个世界无情抽离。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经历别离,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垂下眼,团子没再写字,把小爪子收了起来,无声点了点头。
唐煜低头,目光落在她发蔫的脑袋瓜子上,嘴角微牵,仿佛方才的短暂凝重未曾存在。
“怎么?小团子不舍得我了?”
耳根腾的一热,摇头如拨浪鼓,把小团子都逼着开口说话了。
“没,有!你,快,教!”
“嘴硬。”
唐煜低笑一声,不再逗小小团子,伸手握住她瘦小的手腕,开始讲解姿势。
“被抓住的时候不要硬掰,要用巧劲……”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透过小团子光滑细腻的肌肤,令她的身体有些微微发烫。
小小团子身体一僵,隐约有些恍惚。
“小团子,要专心。”
唐煜似乎觉察到她的异样,绕到毛茸茸的团子身后,虚虚环住她,清冽气息拂过她耳廓。
小小团子的脸更红了,心口像是揣了只兔子,突突跳着,脑子也嗡嗡的。
她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明明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可不知道怎的,被他一靠近就控制不住地方寸大乱。
唐煜不动声色地看着小团子红透的耳根和僵硬的身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只小团子,平时装木头装挺像,稍微逗一逗就原形毕露了。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只看似呆愣,实则暗藏锋利爪牙的小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向来冷硬戒备的世界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可是,他确实该走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牵扯就越深,这对她不好。
唐煜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种陌生的牵绊感,让他第一次对离开产生了刹那的迟疑。
靳暖被全校通报表扬后,几乎在一夜间,就从缩在角落的木讷小哑巴变成了全校诚实勇敢的正面典型,走在路上,都有许多追随而来的探究目光。
“靳暖同学!”
放学时分,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飘来。
苏薇薇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走上前,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仿佛两人很熟络。
“你现在可是学校的红人呢!我们辩论社正在招新,我觉得你特别合适,你要来试试吗?”
周围同学听到她的话,都纷纷投来好奇目光,忍不住窃窃私语。
“辩论社?靳暖能行吗?她连话都说不清啊……”
“就是,除了嘴皮子功夫,辩论还讲究临场应变,一个抑郁症,开玩笑吧……”
苏薇薇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真诚地看着靳暖,语气煽情。
“别担心,辩论社很能锻炼口才,这对你大有好处,我可以做你的推荐人!”
靳暖抬头,眼神平静地落在苏薇薇妆容精致的脸上。
上一世,苏薇薇就是用同样热情洋溢的邀请,将因为考试作弊而被众人唾弃的她拉进了辩论社。
然后,在第一次的公开辩论会上,故意安排毫无准备的她做一辩陈词。
当她站在台上,面对台下乌压压的人观众,紧张和长期失语令她磕磕巴巴,词不达意,引得众人一片哄笑,成为她中学时代最深刻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