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的伤已好了大半,行动已经无碍。
他似乎很清闲,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安静看书。
被数学物理公式弄的头昏脑胀的小团子,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沙发上,唐煜翻书的闲适姿态,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
“辅助线错了。”
正当团子被一道题卡住思路,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时,他温润的声线从耳畔响起。
他的思路清晰的可怕,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关键。
团子恍然大悟,照着演算,果然解了出来!
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花痴脸的团子在本子上快速写道:你好厉害!过目不忘吗?
唐煜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取过物理卷子,扫了一眼,继续深入浅出地讲解起来。
他仿佛像个行走的百科全书,数理化信手拈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靳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受枪伤?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废弃工厂?拥有如此学识的人,为何会流落至此?
但她并未开口询问,就像唐煜也从不问她为什么突然“开窍”?为什么要设计保姆?
两人间的无声默契,守着彼此的界限,却又在日渐相处的温暖中,彼此慰藉。
放学铃响,孔一博把靳暖堵在了学校门口,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笑容。
“暖暖!”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我看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你的物理成绩似乎不太理想?不过,不用担心,我有一个办法能帮你迅速提分!”
靳暖抱着书包的手指微微收紧。
几乎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开场白。
“我有亲戚在学校,能拿到模考的内部消息!”
“真,真,的,吗?”
靳暖抬头,眸底满是渴望与期待。
“当然!”
孔一博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过……这种东西也不能白拿,人家那边也要打点的。”
靳暖咬了咬嘴唇,轻声问。
“要,多,少,钱?”
“钱倒不用太多。”
孔一博一边说,一边摆手,视线从靳暖空荡荡的手腕上瞟过,满是算计。
“我听说,你爸最近送了你一块手表,好像是什么……百达翡丽的牌子?”
他终于图穷匕见。
靳暖心中冷笑。
上一世,他毁她学业,为了钱不惜污蔑靳暖的声誉。
这一世,见她穿着新衣服,背上新书包,似是被靳家重视,又重新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那块表,就是现阶段他最眼红的目标。
“可,是,手,表……”
靳暖低下头,绞着手指,声音更小了。
“爸,爸,送,的,不,能,给……”
“不是要你给!”
孔一博看靳暖说话慢慢吞吞的样子,差点要被她急死,一副为她着想的姿态。
“你就把手表暂时抵押在我这里,我给你搞内部资料,你爸看到你成绩一高兴,说不定给你买新表,到时候你把这表按市场价卖给我,你也有更多零花钱不是?”
多么合理的提议,精准戳中了一位抑郁症少女渴望父爱认可,渴望回归家庭的软肋。
上一世,她或许真的会心动。
沉默半晌,似在挣扎,靳暖抬头,眼神期盼。
“资,料,是,真,的?”
“绝对保真!”
孔一博一边拍了拍胸脯,一边从书包里掏出张小纸条,塞进靳暖手里。
“这是下周随堂测试的题型,你回去好好看,等把手表抵押给我,我就把全套模考题都给你,怎么样?”
“好……”
靳暖握紧纸条,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定。
“手,表,下,周,带,来。”
“一言为定!”
闻言,孔一博心中狂喜,强压着激动。
“那你早点来,我们私下交接,记住,这件事千万要保密!”
几天后的早自习,天刚蒙蒙亮,教室里还没什么人,孔一博早早就位,焦急等着。
看靳暖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布袋子,他立刻心跳加速。
将布袋塞进他手里,靳暖压低声音。
“里,面,手,表,资,料,呢?”
孔一博按捺住立刻查看的冲动,将几张叠好的纸递给靳暖,警惕地四处张望。
“全套的,快收好!”
靳暖接过来,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回到自己座位,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笔袋的最里层。
交易完成,孔一博几乎要笑出声。
他借口去厕所,四下无人处,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红丝绒布袋。
果然,里面放着一块金光闪闪的腕表,指针沉稳走动,彰显出奢华的光泽。
他其实不懂手表,可看到百达翡丽这个牌子,就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己,小心翼翼藏进自己的贴身口袋,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钞票!
物理随堂测试很快开始。
然而,考试才进行到一半,靳暖就突然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老,师,不,舒,服,想,吐……”
看靳暖捂着嘴,声音虚弱,监考老师皱眉走了过来。
“能坚持吗?”
靳暖戴着痛苦面具,连连摇头。
“想,去,洗,手,间,笔,袋,里,有,纸,巾……”
监考老师知道她抑郁症的情况,又看她脸色惨白,便点点头。
“快去快回。”
靳暖抓起笔袋,踉跄着跑出教室。
才刚出门,脸上的痛苦神色瞬间全无,脚步也变得稳健。
她并没有朝厕所的方向去,而是径直走向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教导主任正在和班主任说话。
靳暖敲门进去,脸上挂着扑簌簌的眼泪,眸底满是惊慌失措,紧紧抓着手里的笔袋。
“老,师,救,我!”
她声音颤抖,语无伦次。
“怎么了?快坐下,慢慢说!”
教导主任赶忙拉一张凳子让她坐下。
靳暖像是被吓坏了,声音断续而哽咽。
教导主任看她反反复复念叨着孔一博的名字,就拿个本子让她把想写的话写下来。
接过本子,靳暖稍稍调整了一下情绪,娓娓道来。
长时间扮个口齿不清的小傻子可真是费劲,还是写字畅快。
直到看到靳暖所写的内容,班主任彻底黑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