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
贵重物品?什么贵重物品?
满满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茶几上一个精致的玉石摆件上——那是爸爸的战友送的寿山石雕,据说很贵重。
【目标物品已锁定:寿山石雕小马。请宿主在十分钟内完成行动。】
倒计时在脑海里跳动:09:59,09:58……
满满的小手开始出汗。
“满满,来,吃点水果。”
苏雅用牙签插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递到她嘴边。
满满张开嘴,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寿山石小马——它就在茶几中央,距离林笑雨放小背包的沙发扶手只有一臂之遥。
“苏阿姨,我可以和满满妹妹玩吗?”
林笑雨忽然开口,笑容甜美,“我想带妹妹去看看我新买的贴纸书!”
苏雅犹豫了一下,看向怀里的满满:“满满想去吗?”
满满摇摇头,小手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襟。
“妹妹还是有点怕生呢。”
林笑雨失落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我能去洗手间吗?”
“当然,就在那边。”
苏雅指了指一楼的卫生间方向。
林笑雨起身,拎着她那个粉色的小背包走向卫生间。
经过茶几时,她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满满的心跳如鼓。
她看看妈妈,苏雅正和林婉说着什么,没有注意这边。
她看看哥哥们——江燃在低头摆弄手机,江屿还沉浸在书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只小松鼠一样,悄悄从妈妈腿上滑下来。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她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到茶几边。
寿山石小马就在眼前,冰冰凉凉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满满伸出颤抖的小手,指尖刚刚碰到小马——
“满满?”
江屿的声音突然响起。
满满吓得一哆嗦,小马从指尖滑落,“啪”一声掉在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幸好没有摔坏。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妹妹怎么了?”
林笑雨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看到这一幕,关切地问。
“我……我不小心……”
满满的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雅走过来,弯腰捡起小马,放在手心,
满满看着林笑雨无辜的表情,又看看地上那个小马,脑袋里一团乱麻。
“满满是不是想拿小马玩?这个太重了,容易摔坏。妈妈给你拿个轻的玩具好不好?”
“不是……不是玩……”
满满急得快哭了。
系统适时提醒。
【宿主可以直接指控女主偷东西。】
她看看林笑雨,又看看那个粉色小背包,脑子里都是爸爸瘦成一把骨头的画面。
最后一咬牙,指着林笑雨说:“偷东西!”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
林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笑雨先是一愣,随即眼圈迅速泛红,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我没有……”
她说着,眼泪已经大颗大颗掉下来,那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满满!”
苏雅的声音严厉了些,“不可以乱说话!快向笑雨姐姐道歉!”
“可是……可是她……”
满满急得直跺脚,脑子里系统的倒计时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任务即将失败。倒计时00:59,00:58……】
“我没有偷东西!”
林笑雨哭着打开自己的小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沙发上——几张贴纸,一支彩虹铅笔,一个小镜子,还有半包纸巾。
“你看!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进林婉怀里。
“妈妈,妹妹为什么冤枉我?”
林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搂着女儿,看向苏雅。
“苏雅姐,我知道满满这些年受苦了,心理可能……但随便污蔑人偷东西,这习惯可不好。”
满满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看哭泣的林笑雨,看看脸色不悦的林阿姨,再看看明显生气了的妈妈。
二哥江烁不知何时也下了楼,抱着胳膊靠在楼梯口,眉头紧皱。
三哥江屿合上书,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看过来,看不出情绪。
只有大哥江燃,走到满满身边蹲下,轻声问:“满满,你为什么觉得笑雨妹妹要偷东西?你看到什么了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直接让她道歉,而是问她原因。
满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力点头,小手指着林笑雨的小背包。
“她……她刚才,往包里放了东西!我看到了!”
林笑雨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却被一直静静观察的江屿捕捉到了。
“我没有!”
林笑雨大声反驳,声音尖利了些,“你胡说!你冤枉我!”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再次放声大哭。
林婉的脸色更难看了:“苏雅姐,你看这……”
苏雅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检查一下不就行了。”
江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瞬间安静。
他放下书,站起身,走到沙发边。
他的目光扫过林笑雨倒在沙发上的那些物品,然后落在那个粉色小背包上。
“如果笑雨妹妹真的没拿什么,把背包里外仔细检查一遍,就能证明清白了。”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逻辑问题。
“反之,如果满满说的是真的……”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笑雨的哭声小了下去,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背包,往妈妈怀里缩。
“不,不要!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凭什么检查……”
“笑雨,别怕。”
林婉拍拍女儿的背,却看向江屿,语气带着长辈的责备。
“小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笑雨真的做了什么似的。小孩子之间闹矛盾,说开了就好,何必这么较真?”
“正是因为小孩子之间的事,才应该弄清楚。”
江屿推了推眼镜,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婉。
“不然,要么是满满学会诬陷别人,要么是笑雨被冤枉。哪一种,对她们都不好,不是吗?”
他的话有理有据,连林婉一时也无法反驳。
苏雅犹豫了。
她当然不相信林笑雨会偷东西——林家条件不错,林婉更是出了名的要面子,怎么可能教女儿做这种事?
但江屿说的也有道理。
如果就这么糊弄过去,满满会不会觉得“诬告”没关系?
这对她的成长确实不好。
“那……那就看看吧。”
苏雅最终说,语气带着歉意。
“林婉,对不住,但小屿说的也有道理。咱们就当是给孩子们一个明白。”
林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林笑雨紧紧抱着背包,小脸发白,眼神躲闪。
知女莫若母。
林婉的心沉了下去。
“笑雨,把包给妈妈。”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妈妈……”
林笑雨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近乎强硬地从女儿手中拿过那个粉色背包。
在众目睽睽下,她拉开拉链,将背包倒过来——
“哗啦。”
除了之前倒出来的那些东西,还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掉在了沙发上。
那是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