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三十岁前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我没日没夜地卷了五年,终于全款拿下了市中心这个高档小区的一套200平大平层。
我才入住三天,就遇到了麻烦。
我皱着眉打开可视门铃。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红色碎花孕妇裙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形很魁梧,有点虎背熊熊腰的意思。她头上包着那种坐月子才用的厚头巾,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绿豆眼,双手死死护着那个硕大无比的肚子。
旁边那个是个又瘦又黑的中年妇女,一脸横肉,三角眼吊着,看着就不好惹。
我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个三角眼妇女就指着我的鼻子开骂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家里装那么大功率的路由器?你是想把人全烤死是不是?”
我被骂懵了:“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我是你隔壁刚搬来的租户!”三角眼妇女唾沫星子乱飞,指了指旁边的孕妇,“这是我大姑姐王姐!人家可是高龄产妇,怀的是咱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你知不知道你家那个WiFi信号,穿墙过来有多厉害?”
那个被称为“王姐”的孕妇,立刻配合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身子一歪,靠在墙上,用一种粗哑且刻意压低的声音说:
“哎哟……我不行了……桂芬啊,我的肚子好疼……感觉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崽……”
我气笑了:“大姐,你是人体雷达吗?隔着承重墙都能感觉到针扎?”
叫桂芬的女人眼一瞪:“你还敢顶嘴?你知道什么叫辐射吗?王姐体质特殊,那是‘天生敏感体质’!你家这穿墙信号,打在她肚子上就跟微波炉烤肉一样!要是这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卖了你也赔不起!”
我常年和数据打交道,最讨厌这种反智言论。
我冷冷地看着她们:“第一,这是我家,我有权安装任何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器。第二,民用WiFi的功率远低于太阳光辐射,如果你真的这么敏感,建议你出门穿铅衣,或者直接搬去月球。”
说完,我反手就要关门。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把住了我的门框。
那个三角眼桂芬也不装了,露出了无赖嘴脸:“少跟我扯那些科学大道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要么你现在就把路由器拆了,以后只许用那根线上网;要么以后每天晚上8点必须拉闸断电!否则,我们跟你没完!”
“神经病。”
我用力把她的手甩开,“砰”地关上了价值五万的装甲防盗门。
门外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和污言秽语,但我这门的隔音效果极好,只要不开可视听筒,基本听不见。
我以为这也就是遇到个奇葩邻居,骂两句累了也就散了。
但我没想到,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2
第二天一早,我刚起床,那个早就被我屏蔽的业主群突然炸了锅。
有人艾特我。
打开一看,是一篇声泪俱下的小作文,发帖人正是那个李桂芬。
@2001业主林浅 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有钱人就可以草菅人命吗?欺负我们是租房的穷人?
我大姑姐42岁才怀上这一胎,那是全家人的命根子!本来养得好好的,自从隔壁搬来这个单身女人,装了什么工业级的WiFi,辐射大得吓人!
昨晚我都跪下来求她了,让她晚上关一下网,哪怕关几个小时让我们睡个安稳觉也行。可人家怎么说?人家说穷逼不配住这里,让我姐去死!
现在的年轻人心太狠了!为了自己刷视频打游戏,就要辐射死邻居肚子里的宝宝!这就是谋杀!
这篇小作文下面,还配了一张那个“王姐”躺在沙发上抱着肚子痛苦呻吟的照片。
群里的画风瞬间就被带偏了。
一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开始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
“@林浅 小姑娘,做人不能太自私,既然邻居是孕妇,你就体谅一下嘛。”
“就是,WiFi也是有辐射的,宁可信其有,把功率调低点又不会死。”
“现在的年轻人太冷漠了,以后自己要是怀孕了遭到报应怎么办?”
看着这些圣母言论,我血压飙升。我没打字,直接把路由器的国家3C认证证书、一篇关于非电离辐射科普的辟谣文章,以及昨晚门口监控拍到的视频(全得益于我那个带录音功能的猫眼)甩到了群里。
视频里,那一嘴一个“穷逼”、“赔不起”的脏话,加上那个所谓的虚弱孕妇在没人看时那矫健的站姿,清清楚楚。
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大家都有。再造谣,法院见。”
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但没过多久,我的门铃响了。
这次来的不是那两个泼妇,而是点头哈腰的物业经理,赵经理。
这人是我们小区出了名的“浆糊大王”,遇到事从来不管对错,只和稀泥,谁凶他怕谁,谁讲理他欺负谁。
“林小姐啊,”赵经理擦着额头的汗,一脸苦相,“你看这事闹的,毕竟人家是孕妇,属于弱势群体……”
我坐在沙发上,连水都没给他倒:“所以呢?让我把网拆了?”
“也不是拆,就是……能不能把功率调低点?或者晚上配合一下断个电?”赵经理陪着笑,“那家人虽然是租户,但毕竟交了物业费。那个王大姐身子金贵,要是真在你门口流产了,咱们这小区房价都得受影响,您说是不?”
我放下手里的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赵经理,如果我也说我身体不舒服,感觉你的呼吸频率影响了我的心脏跳动,你能不能为了我停止呼吸?”
赵经理脸一僵:“林小姐,您这就抬杠了……”
“是你先跟我抬杠的。”我站起身,“我的路由器合法合规,没有任何整改的必要。如果她们觉得有辐射,让她们出具专业机构的检测报告。再来骚扰我,我就投诉你骚扰业主。”
赵经理碰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以为我的强硬态度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我低估了人性之恶,尤其是当这种恶,并不是源于愚昧,而是源于贪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