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个人的心可以黑到这种地步。

原来,我爱了七年、扶持了七年的男人,披着人皮,底下却是一条冷血的毒蛇。

“滚。”我闭上眼,不想再多看这个垃圾一眼。

“你让我滚?”江浩哲冷笑一声,“行,苏锦,我看你是真的疯了。你最好搞清楚,现在你爸妈还在国外疗养,全靠我给他们付医药费。苏家的公司现在也是我在管。你要是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不讲夫妻情分。”

威胁。

他在拿我重病的父母威胁我。

门被重重摔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睁开眼,干涩的眼眶里已经流不出一滴泪。

我摸着空荡荡的小腹,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里面埋葬着我的念安。

江浩哲,白莲。

既然你们不做人,那就别怪我化身成鬼。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3

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江浩哲再也没出现过一次。

但他并没闲着。

手机推送的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他的通稿。

《江少深夜买醉,背影落寞令人心疼》

《最美干妹妹!神秘白衣女子全程陪伴江少,不离不弃》

《豪门梦碎?知情人爆料苏锦子宫受损,江家恐换女主人》

每一张照片里,都有白莲的身影。

她穿着素白的长裙,或是搀扶着“醉酒”的江浩哲,或是一脸担忧地陪他在医院,甚至还有一张,是她在寺庙里跪拜祈福的照片,配文是“只求嫂子平安”。

多感人啊。

多么善良纯洁的小白花啊。

如果我不知道那一晚是她故意在电话里叫那么大声,我都要信了。

出院那天,天阴沉沉的,像是又要下雨。

我自己打车回到了江家别墅。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那热闹的氛围,哪里像是刚刚失去孩子的家庭?

“莲莲,这件衣服你穿真好看,把你这腰身显得更细了。”

是我婆婆刘玉芬的声音。

“哎呀阿姨,这是姐姐的衣服,是香奈儿的高定呢,我穿不合适的……”白莲娇嗔的声音响起,听得人骨头酥软。

“有什么不合适的?那个扫把星把你江家的大孙子都弄没了,现在就是个生不出蛋的母鸡,这些好衣服穿在她身上也是浪费!以后这个家,迟早是……”

我推门的手停在半空。

这就是我伺候了七年的婆婆。当初苏家出资几千万帮江浩哲创业的时候,她一口一个“好闺女”叫着,恨不得给我下跪洗脚。

现在苏家父母去国外疗养,我的孩子没了,身体垮了,她变脸的速度比变色龙还快。

深吸一口气,我推门而入。

“以后这个家,迟早是谁的?”

冰冷的声音让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沙发上,白莲正穿着我那件刚空运回来的粉色高定连衣裙,手里端着我最爱的骨瓷杯,正把一颗剥好的葡萄喂到江浩哲嘴边。

看到我回来,白莲并没有惊慌,甚至连站都没站起来。

她眼底划过一丝挑衅,随后才像个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慌乱地缩回手,还要假装把水洒在裙子上。

“呀……姐姐,你回来了?”

白莲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对不起,我看这衣服挂着怕落灰,也不穿,就帮姐姐…试试……”

试试?

试衣服,还是试男人?

江浩哲皱了皱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过来扶我,反而伸手拉住了白莲的手腕,语气温柔:“莲莲,你怕什么?一件衣服而已,她还能吃了你不成?”

说完,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瞬间冷淡:“出院了怎么不说一声?像个鬼一样突然冒出来,想吓死谁?”

我看着这一屋子牛鬼蛇神,只觉得可笑。

“这是我的家,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我回来需要预约吗?”

我一步步走过去,视线落在白莲身上。

那件粉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就像是路边摊的仿货,廉价得不行。

“还有,你要是喜欢这件衣服,我可以送给你。毕竟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尤其是……那上面沾着的一股婊气。”

“苏锦!你嘴巴放干净点!”

婆婆刘玉芬不愿意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你一回来就找茬是吧?这一阵子大家都难过,多亏了莲莲忙前忙后照顾浩哲,照顾这个家。你不但不感激,还这种态度?”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别怪阿姨和浩哲哥哥。”

白莲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地去拉背后的拉链,“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姐姐……”

说着,她的手还在颤抖,大片的背部肌肤露了出来,看得江浩哲眼神发直。

“够了!”

江浩哲一把用西装外套裹住白莲,把你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苏锦,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就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正好你回来了,我有件事通知你。”

是通知,不是商量。

江浩哲理直气壮地说道:“莲莲最近被私生饭骚扰,加上身体不太好,医生说需要静养。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以后她就长住在咱们家客房。你作为嫂子,平时多照顾照顾她,也算是给死去的孩子积德。”

积德?

让小三住进家里,还要原配照顾,这就是他口中的积德?

我气极反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江浩哲,你让害死我孩子的凶手住进来,还要我伺候她?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排泄物?”

江浩哲脸色一沉,大步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他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森冷如同恶鬼:

“苏锦,别给脸不要脸。现在公司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你爸妈在国外的命脉也捏在我手里。你要是敢闹,我就断了他们的药停了他们的呼吸机。你想不想试试?”

我浑身一僵。

卑鄙。无耻。

但我也清楚地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现在的我,身体残破,手里没有实权,一旦彻底闹翻,远在国外的父母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我需要时间。

我需要蛰伏。

我抬起头,迎上白莲那是威者般的目光。

她躲在江浩哲身后,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对我做了一个口型:

“你的,都是我的。”

那种嚣张,那种笃定,仿佛我已经是个死人。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我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挂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好啊。”

我轻轻推开江浩哲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是妹妹,那就住下吧。反正这么大的别墅,多养一条狗,我也养得起。”

江浩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妥协。

但他也懒得深究,只是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转身走向二楼,没再看他们一眼。

江浩哲以为我是怕了。

白莲以为我是认输了。

殊不知,当你把毒蛇放进卧室的那一刻,才是你噩梦的开始。

既然你们想把我的家变成地狱,那我就成全你们。

只不过最后下地狱的,绝不会是我。

4

真正的恶心,往往才刚刚开始。

白莲住进来后,并没有像江浩哲说的那样“静养”。

她简直就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今天嫌弃窗帘颜色太老气要换成蕾丝的,明天嫌弃厨师做的菜太清淡要换川菜。

而我,就像是个寄人篱下的幽灵。

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几乎不下楼。

我在等。

等我的身体恢复,等私家侦探那边的消息,也等他们露出马脚。

但我没想到,他们的马脚还没露出来,毒手倒是先伸过来了。

这天晚上。

我刚喝完用来调理身体的苦涩中药,正坐在床边看书。自从子宫切除后,我的激素水平紊乱,每天都需要服用大量的药物。

而且,因为体质原因,我对芒果严重过敏。那不是起疹子那么简单,是会引起喉头水肿、窒息休克的致命过敏。这一点,江浩哲很清楚。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也不等我答应,白莲就端着一个精致的果盘走了进来。

“姐姐,还没睡呢?”

她今晚穿了一件极短的丝绸睡衣,领口开得很低,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浩哲哥哥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让我来看看你。我看你刚喝了药嘴里苦,特意给你切了点水果解解腻。”

我瞥了一眼果盘。

切成小兔子的苹果,还有几块削了皮的梨。看起来很正常。

“我不饿,拿走。”我冷冷地说。

“姐姐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白莲自来熟地坐在我的床边,拿起一块苹果递到我嘴边,“这可是我亲手切的,为了切这个稍微,我手指都被划破了呢。你就尝尝,当给我个面子?”

我刚想伸手打翻,白莲却突然凑近我的耳边。

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森的恶毒:

“苏锦,你知道那天浩哲哥哥为什么没接你电话吗?”

我动作一顿。

“因为那个时候……”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我们正在以此为背景音乐做运动呢。你那撕心裂肺的求救声,让浩哲哥哥更兴奋了呢……”

轰!

理智在那一瞬间崩断。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啊!”

白莲顺势向后倒去,果盘“哗啦”一声摔了一地,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她捂着脸,倒在地上,瞬间哭得梨花带雨。

“怎么回事?!”

几乎是同一秒,书房的门开了。江浩哲像是早已埋伏好一样,冲了进来。

“浩哲哥哥……”

白莲哭着爬向江浩哲,举着红肿的半张脸,“我好心给姐姐送水果,想缓和一下关系……可姐姐突然发脾气,说我是出来卖的,还打我……”

江浩哲看着地上的狼藉,再看着“楚楚可怜”的白莲,眼里的怒火瞬间点燃。

他冲上来,也不问缘由,一把将我推倒在床上。

“苏锦!你简直是个疯妇!莲莲这么低声下气地对你,你还要怎样?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拆了你才甘心?”

我被推得撞在床头,后背一阵剧痛。

但我没喊痛,只是死死盯着白莲。

刚才她那句话,不仅仅是为了激怒我。她是在分散我的注意力。

“把水果吃了!”

江浩哲突然捡起地上一块沾了灰尘的苹果,递到我面前,眼神狠厉,“别糟蹋莲莲的一番心意。今天这苹果,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他那副样子,像是要强行塞给我。

我看着那块苹果,突然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淡的甜香味。

不是苹果的清香。

那是……芒果汁的味道!

有人把高浓度的芒果汁,浸泡在了这些切好的苹果块里。因为苹果本身氧化会变色,再加上梨汁的掩盖,那一层淡淡的黄色根本看不出来!

我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

白莲激怒我,制造混乱,就是为了让江浩哲在盛怒之下逼我吃下这块“毒苹果”。

如果我在争执中被强行塞进口中,引发过敏性休克死亡……

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我在撒泼打滚时发生的意外,甚至会说是我自己身体太差!

好毒的心思。好狠的手段。

就在江浩哲要把苹果塞进我嘴里的瞬间,我猛地偏过头,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啊!”

江浩哲痛呼一声,手一松,苹果滚落到床单上。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后退到墙角,指着那个苹果,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江浩哲!你想杀了我好给她腾位置吗?这里面……有芒果汁!”

江浩哲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苹果,又转头看向白莲,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虽然渣,但他不是傻子。

白莲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但她的心理素质极好。

“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她哭得更凶了,甚至主动捡起一块地上的梨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嚼,“这就是普通的苹果和梨啊,哪里来的芒果?我对芒果也过敏的呀!姐姐,你为了冤枉我,连这种谎都撒吗?”

江浩哲看着白莲吃了水果没事,最后那点疑虑也打消了。

他转过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苏锦,你有被害妄想症就去治!莲莲都吃了,你还想说什么?简直不可理喻!”

“我们走!”

江浩哲最后警告地看了我一眼,弯腰抱起地上的白莲,“别理这个神经病,今晚去我房里睡,我给你上药。”

他们走了。

房门大开着,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刚才那一瞬间,我是真的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但我没有继续哭。

我爬起来,用纸巾小心翼翼地包起了滚落在床单上的那块苹果。

这是证据。

而且……

我抬起头,看向衣柜顶端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

那是昨天我趁没人的时候,偷偷装上去的针孔摄像头。

不仅仅是我的房间,客厅、书房,甚至是他们那个充满罪恶的主卧,我都装了。

刚才白莲对我耳语时的表情,江浩哲逼我吃毒果的过程,全都被高清录了下来。

我颤抖着手打开手机,连上监控画面。

回放里,那一记耳光响亮而清脆。

“呵……”

我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突然笑出了声。

这一巴掌,打得好。

但还不够。

想要彻底扳倒这对狗男女,想要让他们身败名裂,光靠一个未遂的投毒还不行。我需要更致命的,能一击必杀的证据。

比如说……白莲肚子里那个所谓的“未来太子爷”,到底是谁的种。

又比如说,江浩哲那份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见不得光的财务报表。

我拨通了私家侦探的电话。

“喂,是我。”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加钱。我要白莲所有的开房记录,还有……帮我查查江浩哲这几年的体检报告,特别是生殖科的那部分。”

挂断电话,我将那块毒苹果锁进了保险箱。

江浩哲,白莲。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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