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因暴雨车祸难产濒死时,他正陪着“怕打雷”的干妹妹,挂断了我的求救电话。
孩子死后,他在媒体前演尽深情,转身却将那个女人带进婚房,穿我睡衣,睡我床榻。
他说:“苏锦,莲莲胆小,你要让让她。”
我让了。
这一让,就让他们家破人亡,永无退路。
1
九月九号,滨海市下了一场特大暴雨。
我在那一天,死了。
或者说,原来的苏锦在那个雨夜就已经死了。
那天下午,我依然按照惯例去给江浩哲送汤。
即使我已经怀孕九个月,肚子大得像个随时会炸的气球,婆婆还是坚持让我亲自去公司,说这是所谓的“驭夫之道”。
回来的路上,雨势突然失控。
我的车抛锚在江滨隧道最深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来,很快就淹没了半个轮胎。
隧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鬼火。
就在那一刻,剧烈的撞击感从腹部传来——后车追尾了。
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我只觉得肚子像被撕裂了一样。
温热的液体瞬间濡湿了我的米白色长裙,混着血,触目惊心。
羊水破了。大出血。
剧痛让我几乎握不住手机,视线开始模糊,但我知道,我必须求救。
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也要活下去。
我颤抖着拨通了置顶的那个号码——“老公”。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漫长的“嘟”声,都在凌迟我的神经。
终于,电话通了。
“浩哲!救我……”我拼尽全力,声音却因为疼痛而破碎不堪,“我在江滨隧道……出车祸了,我要生了……好多血……求你……”
那边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的不是焦急的询问,而是江浩哲压抑着怒火的不耐烦:
“苏锦,你能不能消停点?”
我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呼痛。
“浩哲,是真的……”眼泪混着冷汗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作呕,“我真的要生了……”
“够了!”
他冷冷地打断我,“为了让我回家,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上次说家里进贼,这次说车祸难产?苏锦,狼来了的故事玩多了就没意思了。我现在在谈几个亿的项目,没空陪你过家家!”
几个亿的项目?
可是就在刚才,我分明从听筒里听到了一声娇软甜腻的女声,带着几分做作的惊喘:
“浩哲哥哥……轰隆!呀!又打雷了,我好怕……”
那是白莲的声音。
那个被江浩哲以“资助贫困大学生”为名义带在身边,后来成了他的生活助理,又成了所谓的“干妹妹”的女人。
江浩哲原本冷硬的声音瞬间化成了水,哪怕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出他此刻轻抚那个女人后背的温柔模样。
“别怕,莲莲,哥哥在这儿。把降噪耳机戴上就不怕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暴雨,车祸,难产,大出血。
我的一条命,加上孩子的一条命,竟然抵不过那个女人的一句“怕打雷”。
“江浩哲……”我死死抓着手机,指甲劈断在屏幕上,带出一道血痕,“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我和孩子死了……你会后悔吗?”
“不可理喻!”
他有些恼羞成怒,“你自己打120吧,别再打过来骚扰我,莲莲受不得惊吓!”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那冰冷的忙音,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断了我最后的生机。
隧道里的水位还在上涨,冰冷的污水漫进了车厢。腹部的绞痛让我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我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就像我的生命一样。
那一刻,我没哭。
我只是觉得恨。
恨入骨髓。
最后的一丝意识里,我摸着不再胎动的肚子,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眼瞎,给你找错了爸爸。
如果有来生,妈妈一定不让你受这种苦。
但是在那之前,妈妈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2
我是被痛醒的。
不是身体上的痛,而是心里空了一大块的那种虚无感。
睁开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有……死一般的寂静。
“苏小姐,你醒了?”
护士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这一丝同情,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一颤。
我猛地抓住护士的手,力气大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孩子呢?我的念安呢?”
念安,这是我给孩子取的名字。祈求他一生平安顺遂。
护士别开了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很快,医生来了。
是个年长的女主任,她看着我,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遗憾:“苏女士,送来得太晚了。因为失血性休克加上长时间的宫内缺氧……孩子没保住。”
轰——
耳边像是炸开了雷。
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医生似乎觉得还不够残忍,继续宣判:“另外,因为子宫严重受损和大出血,为了保住大人的命,我们不得不做了部分切除手术。以后……您很难再受孕了。”
我不信。
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们骗我!我明明听见他哭了!他是我的命啊……你们把我的命还给我!”
“苏女士!你冷静点!伤口会裂开的!”几个护士冲上来按住我。
我在她们怀里拼命挣扎,像头绝望的野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没有我想象中的家人安慰。
这一刻,闪光灯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一样,噼里啪啦地亮起,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冲了进来,对着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我疯狂拍摄。
紧接着,那个我曾在心里诅咒了千万遍的男人——江浩哲,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我的病床前。
“扑通”一声。
他跪下了。
他穿着昨晚那套西装,衬衫皱皱巴巴,满脸胡茬,眼眶通红,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他死死握住我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在所有镜头前,吼得撕心裂肺:
“老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都怪我!我不该忙工作!我不该为了那几个亿的合同没接到你的电话……老婆,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伤害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你是我的心头肉啊!”
全场静默。
只有快门声此起彼伏。
多好的素材啊。
《豪门总裁痛失爱子,下跪忏悔感天动地》。
我停止了挣扎,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如果不认识他,我或许都要被感动了。
昨晚那个冷漠地说我在“过家家”、为了哄小三挂我电话的男人,和眼前这个深情丈夫,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江浩哲。”
我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墙面。
“昨晚九点,你在哪?”
江浩哲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冷静,甚至没给他留面子。但他反应极快,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在公司啊老婆!我知道你怪我,我也怪我自己……”
“公司?”我笑了,笑得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你的公司是在‘盛世豪庭’的高级公寓里吗?你在公司谈的几亿项目,就是哄白莲睡觉吗?”
江浩哲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变成了恼羞成怒的警告。
他借着身体的遮挡,狠狠捏了一下我的手腕,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道:
“苏锦,你想让江氏的股价跌停吗?闭嘴!有什么事回家说!”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他在乎的依然是股价,是他的面子。
我看着他,只觉得恶心。
我用力抽出手,想要甩他一巴掌,却因为虚弱,手还没抬起来就软软垂下。
江浩哲顺势站起来,转身面对记者,抹了一把那并不存在的眼泪,沉痛地说道:
“各位媒体朋友,抱歉。我太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精神有些错乱,还在说胡话。请大家多给她一点空间,不要打扰她休息。”
接着,他像个尽职尽责的守护神,把所有记者“礼貌”地请了出去。
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的瞬间,他脸上的悲痛就像变脸一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烦和嫌弃。
他扯了扯领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苏锦,你在发什么疯?知不知道刚才我要是没拦着,明天的头条就是‘总裁夫人精神失常’?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我死死盯着他:“丢人?江浩哲,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因为你不想挂那个女人的电话,他死了!你是杀人犯!”
“你有完没完?”
江浩哲皱着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什么那个女人?你说莲莲?她昨晚雷雨确实吓坏了,我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再说了,谁知道你这么倒霉正好车坏了?这能全怪我吗?”
“倒霉?”
“行了。”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医生说了,你以后很难再生了。江家这么大的产业不能绝后。你好好养身体,别像个泼妇似的。至于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还没见过面,也没什么感情。”
没了就没了?
还没见过面?
这还是人说的话吗?
我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