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大概已经被全网谢妄的老婆粉凌迟了三千遍。
原因无他,分组约会环节,作为手握优先选择权的“全场最高人气男嘉宾”,谢妄绕过了那位甜美可人的当红小花,也绕过了知性优雅的钢琴家,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张任务卡,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化雨。
“姜小姐,不知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弹幕在一片【哥哥被下蛊了】的哀嚎中,我们被节目组塞进了一辆保姆车,前往约会地点——一家据说很浪漫的手作陶艺馆。
车厢里很安静。
但我脑子里很吵。
因为封闭空间放大了感官,那股若有似无的味道又飘过来了。
为了确认,我假装晕车,头一歪,顺势靠在了谢妄的肩膀上。
谢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还体贴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我靠得更舒服。
“不舒服?”他问,声音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很有磁性。
我没说话,只是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确实是福尔马林。
虽然被昂贵的雪松味香水掩盖了99℅,但作为一个在解剖室住了五年的法医,我对这东西比对人民币还敏感。
这种味道通常只有长期浸泡在标本室里的人才会染上,洗都洗不掉。
一个光鲜亮丽的影帝,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
难道他家里藏了个标本室?
6
“姜小姐,你的呼吸频率变快了。”
头顶传来谢妄幽幽的声音。
我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垂下的视线。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着一种……观察实验小白鼠的兴味。
我不装了,坐直身体,直视他。
“谢老师,冒昧问一句,您最近接了什么刑侦片或者恐怖片吗?”
谢妄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股味道。”我指了指他的衣领,“那是生物防腐剂挥发后的残留物,主要成分是甲醛水溶液。通常情况下,只有法医、医学生,或者……杀人犯身上会有。”
前面的司机手一抖,车子走出了一个S型。
谢妄却笑了。
不是那种营业式的假笑,而是胸腔震动,笑意却不达眼底的冷笑。
他凑近我,近到我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我自己。
“姜小姐真幽默。”他慢条斯理地帮我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刘海,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我的颈动脉,“我只接触过剧本。也许,是我为了演好角色,入戏太深了吧。”
他在撒谎。
就在刚才指尖触碰我的一瞬间,他的脉搏没有任何变化,平稳得像是一条死线。
正常人在被揭穿隐秘时,肾上腺素会飙升,心跳会加速。
但他没有。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对“杀人犯”这个词脱敏。
第二,他拥有极强的心理素质,或者说,情感缺失。
这种人,要么是天生的变态,要么是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完美艺术品。
我看着他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破坏欲。
如果剥开这张画皮,底下的骨头会不会也是黑色的?
“那谢老师可要小心了。”我也笑,笑得比他还真诚,“入戏太深,有时候是会出不来的。”
“这就不用姜小姐操心了。”
车停了。
谢妄率先下车,绅士地为我拉开车门,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起来圣洁又美好。
但我知道,那光照不到他骨子里。
陶艺馆的约会乏善可陈。
无非就是两人手叠手玩泥巴,制造一些肢体接触的工业糖精。
谢妄的手很凉,捏泥的时候极其精准,每一个弧度都像是在计算数据。
我看着他手里逐渐成型的泥胚,那是一个人体头骨模型。
虽然只是雏形,但颧骨的比例、眼眶的深浅,精准得可怕。
“谢老师学过解剖?”我忍不住问。
谢妄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说:“为了新戏,稍微了解过一点人体结构。”
稍微?
这手法,没个几百具尸体的练习量,根本捏不出来。
就在这时,节目组的导演突然冲进来,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部正在响的手机。
“那个……谢老师,姜老师,出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职业雷达响了。
7
回到录制别墅时,气氛有些诡异。
原本应该是粉红泡泡满天飞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现在却搞得像追悼会现场。
起因是一个快递。
就在我们外出约会的时候,节目组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指名道姓是给谢妄的“惊喜礼物”。
编导以为是粉丝送的,为了直播效果,特意安排在晚上的游戏环节拆箱。
此时,那个精致的粉色礼盒就摆在茶几正中央。
其他嘉宾围坐一圈,神色各异。
江子昂依然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那个叫林小兔的女爱豆则缩在沙发角,似乎有点害怕。
“既然是谢老师的礼物,那就拆开看看呗。”江子昂怂恿道,“说不定是哪个富婆粉送的大钻戒。”
谢妄坐在主位,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他伸手去解丝带。
丝带解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腥味飘了出来。
不是海鲜的腥,是那种铁锈混杂着油脂的陈旧血腥气。
我的鼻子动了动,还没来得及阻止,盖子已经被掀开了。
“啊——!!!”
林小兔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尖叫。
礼盒里静静地躺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
但这红不是染料,而是干涸后发黑的血迹。
鞋跟尖锐细长,鞋面上还粘着几根纠缠在一起的长发。
最恶心的是,鞋里似乎塞满了什么东西,软塌塌的,还在往外渗着黄色的油脂。
“这……这是什么恶作剧啊?”江子昂脸都绿了,捂着鼻子往后退。
弹幕疯狂刷屏:【卧槽!高能预警!】【这是血吗?好恶心!】【报警吧!这是恐吓信啊!】
导演组也是一脸懵逼,正准备切断直播。
“别动。”
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混乱的现场安静下来。
我从餐盘里拿起一把切牛排的银刀,推开挡在前面的江子昂,径直走到茶几前。
“姜离!你干什么?脏死了!”江子昂嫌弃地喊。
我没理他,带上手套,伸手拿起了那只高跟鞋。
触感黏腻,湿滑。
“鞋码37,右脚。鞋底磨损严重,主人走路外八字。血迹呈喷溅状,且已经氧化变黑,死亡时间至少超过48小时。”
我一边报数据,一边将鞋倒过来。
一团带血的肉泥从鞋里掉了出来,啪叽一声摔在茶几上。
那是半只被捣烂的脚掌,连着几根断裂的脚趾骨。
“呕——”
现场终于有人忍不住吐了。
林小兔直接吓晕了过去,江子昂脸色惨白,就连那个一直装深沉的老牌歌王秦啸,手里的酒杯也抖了抖。
唯独谢妄。
他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他看着那堆烂肉,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见到老朋友般的漠然。
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我眯了眯眼,手里的餐刀毫不犹豫地插向高跟鞋的鞋跟。
“咔嚓”一声。
鞋跟被我暴力撬开。
这只鞋的鞋跟是空心的。
里面卷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我用刀尖将纸挑出来,展开。
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符文中间写着两个大字:
【谢妄】
而在名字下面,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只有你的骨头,配得上这双鞋。】
8
“这是诅咒!是邪教!”有人惊恐地大喊。
直播间彻底瘫痪了。
#谢妄 血腥快递#
#恋综惊现断肢#
几个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我拿着那张纸,转头看向谢妄。
他在笑。
嘴角极其细微地上扬了15度,那是某种狩猎本能被唤醒的微表情。
“谢老师,”我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看来你的粉丝,想把你的脚剁下来塞进这双鞋里呢。”
谢妄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堆血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姜小姐,你不怕吗?”
“怕?”
我冷笑一声,将餐刀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只怕这骨头切口不平整,浪费了这么好的素材。”
这哪里是什么恶作剧。
这是挑衅。
不仅是对谢妄的挑衅,也是对我的挑衅。
有人把尸体送到了法医的餐桌上。
有意思。
这个恋综,终于开始变得有趣了。
9
节目组想停播,但热度实在太高,资本方不允许。
于是,整个别墅被安保人员围成了铁桶,警方介入调查,我们所有人都被限制在别墅一楼的休息区,等待问话。
但网络上的审判已经开始了。
不知道是谁爆的料,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在网上疯传。
视频里,谢妄把一个长发女人按在墙角,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利器,女人在拼命挣扎。
配文是:【惊爆!顶流影帝谢妄私下虐待前女友,致其残疾!那只高跟鞋就是受害者的复仇!】
舆论瞬间反转。
前一秒还是“心疼哥哥”,后一秒就变成了“变态滚出娱乐圈”。
谢妄被暂时隔离在最里面的单人休息室,门外守着两个保镖。
这种程度的安保,防得住狗仔,防不住我。
我借口上厕所,利用视觉盲区和从小练出来的开锁技能,只用了十秒钟就溜进了谢妄的房间。
房间里没开灯。
谢妄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像极了那个经典的小丑妆面。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回。
“姜小姐,私闯男艺人房间,可是会被封杀的。”
“封杀之前,我先把你杀了怎么样?”
我反手锁上门,大步走过去,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谢妄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生猛,身体猛地绷紧,下意识就要扣我的手腕。
但我比他更快。
我的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精准地掐住了他的咽喉——准确地说,是按在了他的颈动脉窦上。
“别动。”我低声警告,“只要我稍微用力,你就会因为血压骤降而休克。你知道我做得到的。”
谢妄的动作停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看我,喉结在我的掌心微微滑动。
“姜小姐这是想干什么?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