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大水那天,村后的乱葬岗塌了,冲下来一口透明的棺材。
里面没人,只有一具被封在琥珀脂裹里的“白肉菩萨”。
那女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腐烂,反而散发着异香。
我爸赵大宝红了眼,当晚就钻进了地窖,半个月后,那干瘪的女尸肚子竟像吹气球一样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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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叫赵家围,地势低洼,像口大黑锅,常年聚着阴气。
那年夏天雨特别大,下了足足半个月,把后山的乱葬岗冲垮了。
那里头埋的都是早些年没名没姓的死倒儿,或者生不出儿子被磋磨死的女人。
泥石流混着腥臭的黄泥汤滚下来,把村口的打谷场淹了一半。
就在大家忙着抢救粮食的时候,我爸赵大宝突然发出一声不像人的尖叫。
“我的娘咧!发财了!这是宝贝啊!”
我和村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凑过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淤泥里横陈着一口巨大的“棺材”。
说它是棺材其实不准确,它没有钉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像是整块巨大的树脂凝成的。
透过那层厚厚的、像果冻一样的外壳,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躺着个人。
是个女人。
她身上一丝不挂,肌肤白得像刚剥了壳的煮鸡蛋,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粉嫩。她闭着眼,睫毛长而黑,双手交叠在小腹上,那模样不像死了,倒像是睡着的仙女。
最邪门的是,这棺材不知埋了多少个年头,里头的女人却一点没腐烂,连头发丝都飘在凝固的液体里,根根分明。
“这……这是啥玩意儿?”村长赵贵吧唧着大烟袋,浑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村里的老光棍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村长,这莫不是传说中的‘白肉菩萨’?老辈人讲,若是遇到地里长出来的白肉娘娘,那是肉灵芝成精,玩了能延年益寿,吃了能长生不老啊!”
这种没影儿的鬼话,放在平时我是不信的。
但在赵家围这种穷山恶水、光棍成堆的地方,封建迷信和对女人的极度渴望,能把人的脑子烧坏。
我爸赵大宝,就是烧得最厉害的那个。
他今年五十了,为了生儿子,接连打跑了三个老婆,我是他唯一的“赔钱货”闺女,平时动不动就拿鞭子抽我。
此刻,他那双绿豆眼死死盯着那具裸尸,眼里的贪婪和淫邪几乎要淌出来。
“都别动!这是冲到我家地头上的!”我爸抄起铁锹,像条护食的恶狗,“这是老天爷看我不容易,赐给我的媳妇!”
村长赵贵虽然也眼馋,但他还要点脸面,再加上这东西确实邪性,便摆摆手:“大宝,这东西来路不正,你要是不怕死,你就扛回去。但这要是出了啥事儿,别连累村里。”
“我有啥怕的?我赵大宝这辈子穷都不怕,还怕个漂亮娘们?”
当晚,在几个堂兄弟的帮忙下,我爸把那沉得要命的琥珀棺材抬回了家。
他没敢放堂屋,而是直接抬进了后院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窖。
那天晚上,雨下得更大了,雷声轰隆隆地像是要炸开房顶。
我缩在柴房的草堆里,听见地窖方向传来“咔嚓、咔嚓”的砸击声。
那是锤子砸在树脂棺材上的声音。
我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剪刀——这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半夜,砸击声停了。
紧接着,传来一种黏腻的、像是搅拌肉馅一样的水声,还有我爸那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粗喘。
那种恶心就像毒蛇一样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他真的……对一具尸体……
第二天一大早,我爸容光焕发地从地窖里钻出来。
平时他那张蜡黄的脸,今天竟然红润得发亮,眼角的皱纹似乎都平展了不少。他走路带风,一脚踹开柴房门,扔给我两个馊馒头。
“招弟,吃!吃饱了去给地窖门口铺层新草,别让雨水灌进去了!”
我低着头去捡馒头,路过他身边时,闻到了一股极其奇异的味道。
那不是尸臭。
而是一种类似熟透的烂桃子混合着发春野猫的腥甜味。
我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我爸眼露凶光:“赔钱货!嫌老子臭?我告诉你,咱家要转运了!那白肉菩萨真是个好东西,那滋味……嘿嘿,比活人强一万倍!”
接下来的半个月,赵家围发生了一件怪事。
我爸就像上了瘾一样,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钻进地窖,直到天亮才出来。
他的气色越来越好,甚至原本花白的头发都变黑了。
村里的男人们开始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探究。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女尸变了。
那天我去地窖口抱柴火,看见我爸没关严门。
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我偷偷顺着门缝往里看。
地窖里点着昏暗的油灯,那具女尸被放在一张铺着红绸布的木板上。
树脂外壳已经被完全敲碎了,她就这样赤条条地躺在那里,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白光。
但我惊恐地发现,她的肚子……鼓起来了。
就像是塞进了一个大西瓜,肚皮被撑得薄薄的,上面甚至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在跳动。
死人……怀孕了?
而且,随着我爸的手在那肚皮上抚摸,那肚皮竟然像是有感应一样,猛地起伏了一下!
“谁!”
我爸猛地回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像吃人的狼。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我爸抓着头发拖了回去,一顿毒打。
“看见了?看见了也好!”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狞笑,“招弟,你要有弟弟了!这白肉菩萨真灵啊,怀上了!这是神胎!等生下来,咱们老赵家就光宗耀祖了!”
他疯了。
全村人都知道赵大宝家的女尸怀孕了。
这不但没让大家感到恐惧,反而引燃了更疯狂的欲望。
因为村里的神棍二赖子说:“这是‘借阴生阳’,这女尸是地底下千年的精华,怀的是金娃娃。
谁要是能沾上一口这女尸的仙气,或者是分到一杯这‘天胎’的羹,那就是几辈子的富贵!”
于是,我家门口开始排起了长队。
村里的光棍们拿着鸡蛋、腊肉,甚至皱巴巴的钞票,只求我爸让他们进去“看一眼”或者“摸一把”。
我爸成了村里的红人,他坐在门口收钱,数得眉开眼笑。
就在这荒诞到了极点的时候,那天下午,村口的大雾里,走出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