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闵辰赶到的时候,皇帝坐在御座上,两侧站着几位神色不同的重臣——刑部尚书面色沉冷,吏部侍郎周明远却难掩得意。
大殿中央,白公子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颤,眼神空洞,显然那药性还在发作。
“姜闵辰,”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压人的气势,“白瑾说昨夜别院遇袭的事,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你有什么要说的?”
周明远立刻往前一步,“陛下!白瑾刚才已经招了,昨夜去别院袭击的人,是姜闵辰指派的,目的就是杀人灭口,掩盖他勾结北境逆匪、操控科举舞弊的事!要不是谢大人碰巧赶到,他就得逞了!谢大人重伤,也是这女人的苦肉计!这女人妖言惑众,心思歹毒,请陛下明察!”
他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白公子像被按了开关,猛地抬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用平板的语调重复:“是……是姜闵辰指使的……灭口……谢大人是苦肉计……”
这被药物控制后机械的证词,却是狠狠扎向姜闵辰!
【完了!白公子真被控制了!】
【这证词太狠了!】
【主播快想办法!说他被下药了!】
【可没证据啊!沈太医都说解药难配!】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都聚在姜闵辰身上,带着怀疑。
周明远嘴角偷偷勾了勾,趁热打铁道:“陛下!人证物证都在,姜闵辰罪责难逃!请陛下立刻下旨,把这妖女拿下,严刑拷问,以正国法!”
“周侍郎,急什么?”他声音平静,目光却像刀子似的盯着周明远,“你口口声声说人证物证都在,可你说的‘人证’,现在神智清不清醒?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周明远脸色一变:“姜闵辰!你别狡辩!白瑾就跪在这儿,亲口指认你!难道还有假?”
“眼见都不一定为实,亲口说的,怎么就能说是真的呢?”姜闵辰不再理他,转向皇帝深深一礼,“陛下,臣恳请传太医署首席太医,还有……沈白术沈太医,立刻进殿,给白瑾诊脉!”
诊脉?
大臣们都愣了。
周明远心里一慌,“陛下!这女人明显是在拖延时间!白瑾身体好好的,诊什么脉?”
姜闵辰没理他,“陛下,白瑾言行反常,眼神空洞,反应迟钝,和我之前认识的他完全是两个人。臣怀疑他被人暗中下毒,用药控制了心神,才会说这些违心的话!是不是这样,让太医看看就知道了!”
皇帝的目光在姜闵辰和白公子之间来回扫了扫,想了片刻,对张公公微微点头。
张公公立刻尖声喊道:“传太医署首席太医、沈白术,即刻进殿觐见!”
等待的时间不长,可殿里的人都觉得过了很久。
周明远额头冒出细汗,眼神不住往殿外瞟。
很快,太医署首席太医和闻讯赶来的沈白术一起进了殿。
“臣等参见陛下。”
“平身。”皇帝指了指地上的白公子,“你们去给他诊脉,看看是不是像姜公子说的,中了奇毒,心神被控制了。”
“遵旨。”
两位太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白公子的手腕。白公子有点抗拒,可被侍卫按着动不了。
首席太医诊了一会儿,皱紧眉头;换沈白术诊,他更仔细,手指搭在脉上闭着眼感受了好一阵,又翻开白公子的眼皮看了看。
片刻后,两人对视一眼,由首席太医回禀:“陛下,白瑾脉象浮滑紊乱,瞳仁涣散,确实……确实有中毒的迹象。这脉象……臣没见过。”
沈白术接着说,语气很肯定:“陛下,这是西域奇毒‘失魂引’的症状!中了这毒的人,心神会被控制,言行都能受人摆布,就像提线木偶!他说的做的,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殿里又一阵骚动!真有这么邪门的药!
周明远的脸瞬间惨白,厉声喊道:“胡说!你们肯定和姜闵辰串通好了!陛下,别信他们的话!”
姜闵辰就等他这句话!
他猛地转身,声音陡然提高:“串通?周侍郎怎么这么肯定太医在串通?难道……你早就知道白瑾中了‘失魂引’?甚至,这毒就是你派人下的?!”
周明远被问得措手不及,下意识退了半步,眼神慌乱:“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姜闵辰步步紧逼,从袖子里拿出那个小瓷瓶,“这药瓶,是从白瑾枕头底下搜出来的!里面就是‘失魂引’!而且查到,昨天唯一接触过白瑾饮食的,只有你周府派去‘探望’的一个婆子!周侍郎,这事你怎么解释?!”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证据确凿,逻辑清楚,直接把下毒的嫌疑钉死在周明远身上!
【漂亮!主播反击了!】
【拿出药瓶是关键!】
【周明远慌了!他露马脚了!】
【乘胜追击!】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爱卿,姜闵辰说的,是不是真的?”
“陛下!臣……臣冤枉啊!”周明远“噗通”跪下,“这……这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是姜闵辰!是他陷害微臣!”
姜闵辰又向皇帝行礼:“陛下!周明远勾结不明势力,渗透暗卫,栽赃大臣,控制人证,用心险恶!臣恳请陛下立刻搜查周府,一定能找到他和幕后黑手勾结的铁证!比如……那种宫里特供、能让人避开追踪的云锦布料!”
他夫人私藏这东西,他本以为藏得严实,没想到也被姜闵辰查到了!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来人!立刻去搜查周府!所有东西都仔细查!把周明远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陛下!陛下饶命啊!”
局势瞬间逆转!
只是朝堂之下议论声还没平息下来,这边,一个浑身是血、盔甲都破了的禁军将领,不顾规矩,踉跄着冲进殿内,“噗通”跪倒在地,“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三川交汇处的废弃铁矿炸了,王副将带的探查小队……全没了!现场……现场发现了大量私铸的军械,还有……还有前朝余孽的旗帜!”
一直藏在幕后搅风搅雨的“先生”,竟然是前朝余孽!他们蛰伏这么多年,渗透朝堂和宫廷,掌控暗河,私铸军械,图谋的绝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