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峡谷的袭击,还真是浇醒了队伍里对京城局势抱有幻想的人。护卫神经更紧,终于在日落前赶到驿站。
这是处官家驿站,规模不大但却坚固,地处要道。
王副将提前清理过,里外布了岗哨,确保安全。
谢知非被扶下马时,脚步虚浮,额头渗着冷汗,唇色惨白。
他强撑一路,到了安全处,伤势和透支的内力终于反噬。
“快点扶谢大人进去!”沈白术急道。
姜闵辰亦步亦趋跟着,一步也不敢耽误。
进去之后,安排好了房间,皇帝住了最好的房间,隔壁给了谢知非。
在安顿好谢知非之后,沈白术立刻关好门对谢知非施针用药,姜闵辰和燕三娘被拦在外面。
“那个,我可以进去吗?”姜闵辰喊着。
“姜公子,你留在外面吧,你在,会影响我施针。”
沈白术关上门后,姜闵辰捏着衣角,他太紧张了,他怕谢知非真的出事,他也后悔,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让他冲入战场去。他当时应该拦着的。
燕三娘在走廊外踱步,拳头捏得咔咔响:“他娘的,别让老娘知道是谁派的人!尽使阴招!这些人真是太不是东西了。”
王副将安排完剩下的那些人后,赶过来道:“姜公子,杀手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武器是常见的制式,所以目前还查不出源头。领头的身手诡谲,不像普通江湖路数。”
【肯定是暗河的人!】
【谢大人可别留病根啊!】
【主播别担心,沈太医医术好。】
姜闵辰靠在墙上,沉默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谢知非推开他、独自断后,还有那个克制又温暖的拥抱。
他明明伤得那么重……
他明明自己都已经撑不住了,可还是为了他……
半个时辰后,房门终于打开,沈白术一脸疲惫出来。
“沈太夫,他怎么样了?”姜闵辰上前,声音发颤。
沈白术叹了一口气:“内息还是有点乱,旧伤加新创,蛊毒毕竟刚清,身子骨本来就很虚,强行运功伤了经脉。可能得静养半月,绝不能再动武,否则恐损根基。”
姜闵辰一听心沉了下去。
等于说原本在恢复的身体,加上这次的一弄,越发严重了,要不是谢知非是习武之人,身体素质过硬,换做是其他人,肯定是撑不过去的。
“那他现在呢?”
“喝了药睡下了。今晚是关键,不发高热就没事。”沈白术看向姜闵辰,“大人睡前似乎想见你,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姜闵辰愣了下,点头:“我进去看看。”
这边姜闵辰前脚刚进屋,燕三娘一把拽着沈白术的臂弯,“你这能不能行,谢知非到底什么情况,真那么严重。”
“我是个大夫,我还能骗你不成,还有啊,你看看你,我配的药你到底是吃了没有,怎么脸色还那么苍白。”
“药那么苦。”
“多大的人了,这么点苦都吃不了了,你跟我进屋,我再给你把把脉,你手臂上的要换纱布了,等下我再给你配点药。”
一听到药,燕三娘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了.“那个,我自己可以来,不用麻烦你了。”
结果沈白术一手揪着燕三娘,“要听话,怎么,是怕苦还是怕疼。”
“笑话,我燕三娘什么时候怕痛过。”
只是后知后觉跟着沈白术进屋时才反应过来,“沈白术,你刚才对我用激将法。”
沈白术:“……”
姜闵辰推门进去后,看到谢知非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微蹙,睫毛在苍白脸上投下阴影,褪去锋芒后,就显得有些脆弱了。
他轻轻的走到床边坐下,谢知非的呼吸沉但是还是平稳的,姜闵辰看着他睡颜,白日的惊心动魄像是放电影一般在眼前一一浮现,心口又酸又胀。
他想抚平他的眉,指尖却在触到前停住,收了回来。
【主播心疼了】
【谢大人这样好乖】
【双向奔赴啊!】
这时,谢知非睫毛颤了颤,在看到姜闵辰时,眼里闪现过一丝的惊喜,“你……一直在?”声音沙哑虚弱。
“嗯。”姜闵辰拿起温茶,试了温度递到他唇边,“要不要喝点水。”
“好。”
谢知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目光却没离开他。
“我没事。”他看他眼底惊悸,低声重复,像在安慰他,也像说服自己。
姜闵辰放下水杯,垂眼:“沈大夫说,你再动武会损根基,下次不可以在这个样子了。什么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
谢知非沉默片刻:“可若你受伤,比损了我的根基更难承受。”
这话自然,却让姜闵辰心跳漏拍,脸颊发烫。
【直球!谢大人好会!】
【谁顶得住啊!】
房内安静,只有灯花的噼啪声。
姜闵辰脸快烧起来,慌忙站起:“你好好休息,我,我出去看看燕三娘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刚转身,手腕被谢知非轻轻的拉住。
男人的掌心微凉,力道轻,却像带电流,窜遍全身,让他整个人僵住。
“别走。”他声音疲惫,却带着点恳求,“再陪我一会。”
姜闵辰转回身坐下,任他握着。
“那些流言……”他忽然说,“回京后,我会处理干净。”
“我知道。”姜闵辰点头,“我不怕。”
“嗯。”他看着交叠的手,眸色深,“姜闵辰。”
“嗯?”
“等京城事了……”他顿了顿,像在攒勇气,“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谢知非的语气太过于认真,让姜闵辰的心跳有些失控,脸颊绯红,却还是小声的嗯了一声。
窗外突然传来“咔嚓”的一声,像是踩断了枯枝,发出的声响。
“谁?”
谢知非突然紧握姜闵辰的手,将他往身后带,动作快得不像重伤之人,警惕望向窗口。
姜闵辰也吓了一跳。
但好一会儿,窗外没有任何的动静。
只是被这么一弄,刚才的暧昧气氛被打破。
谢知非因发力牵动了伤口,忍不住的干咳起来。
“快躺好!”姜闵辰扶他躺下掖好被角,“别乱动,好好休息!我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他几乎是逃着离开,轻轻关门。
背靠门板,按住狂跳的胸口,脸上还热着。
而此时,驿站屋顶阴影里,一道与夜色相融的黑影匍匐着,冰冷的眼透过瓦片缝隙,黑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