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纱店的店员已经被打好招呼。
一见我就热情地迎过来。
“楚小姐您好,带您去试纱。”
我平静点头。
我和顾淮并不熟,他应该也不了解我的尺码,所以我对这件婚纱并不抱有太大期待。
给他发消息也纯属是赌气。
想着顾长洲既然敢出轨,我就敢当他大嫂。
但是我也没想到顾淮真的愿意和我领证。
只是当我换上婚纱走出来后,却狠狠被惊艳了。尺码非常合适,腰间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店员由衷赞叹,“顾先生要是亲眼看见您的样子,一定会被您美的移不开眼睛。”
正在这时,魏欢搭着顾长洲的肩膀走了进来。
顾长洲看见我,眼底闪过惊艳。
魏欢眼底闪过嫉妒。
“顾哥,我就说嫂子没生气吧?这不还是屁颠屁颠过来了?“
顾长洲平淡的眼眸闪过一丝笑意,他想拉住我的手。
“婚礼当天我让人在红毯上铺满玫瑰花好吗?”
他一提到玫瑰花,我就恶心得想吐。
我捂着胸口干呕,才狠狠甩开顾长洲的手。
“我已经结婚了!”
顾长洲皱眉,“别开玩笑了,我没和你领证,你还能和谁结婚?”
“就是,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就是顾哥的舔狗,除了顾哥还有谁会要你?”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了。
她才笑着找补,“嫂子,你别介意,我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就说什么。”
顾长洲看着我,脸色渐渐沉下来。
“既然你已经结婚了,那还来试婚纱做什么?”
“脱下来!”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即便对他已经心死,但此刻心脏还是犹如刀割般疼痛。
“正好我还没穿过婚纱呢,要不让我也试试?”
魏欢垂涎地盯着我身上的婚纱,恨不得直接动手拔下来。
见我没有动作,顾长洲竟然直接上手扒我的婚纱。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顾长洲,你这个混蛋!”
“这件婚纱是顾淮给我订的,你没有资格让我把它脱下!”
“现在,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滚!”
顾长洲手上的动作僵住,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冷笑一声。
“我大哥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蠢货?”
蠢货?
我浑身的血液刹那冰凉。
我从来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我恍惚想起,他在大学时曾问过我一个问题。
“恒星的光谱是如何划分的?”
我哑口无言,我学的古典文献学,怎么可能懂这些。
他眼底闪过失望,低声吐出四个字,“智商很差。”
那时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毕竟我能考上顶尖985,怎么也不可能智商差。
可是现在看来,我当时恐怕没有听错。
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嗓音干涩。
“我们分手了,你也不用再迁就我这个智商很差的蠢货了。”
魏欢噗嗤一笑,“你不就是想用分手故意刺激长洲,想让长洲吃醋嘛。”
“长洲可不会被你这种低劣的把戏糊弄。“
魏欢眼珠子转了转,“嫂子,你刚刚好像在干呕,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这话一出,顾长洲的神色彻底沉下来。
因为顾长洲从来没碰过我。
他觉得男女情事只会耽误他保持清醒的大脑,所以非必要他不会和我有过于亲密的接触。
“跟我去医院,把这个野种打了!”
4、
他死死拽着我的手,硬是把我拽到了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当然是我没怀孕。
只是经过这么一折腾,婚纱完全不能看了,只好随便买了件衣服套上。
顾长洲眼底闪过愧疚,“我会请人重新给你定制婚纱。”
魏欢无所谓笑笑,“不好意思啊嫂子,是我误会了。”
我没搭理她,直接打了个出租车回家。
顾长洲没想到我走得这么干脆,吃了一嘴汽车尾气的他愣住了。
“哎呀,嫂子是不是生气了。”
“唉,女人的心思就是比较敏感,我今晚带点东西给嫂子赔罪吧,可不能因为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到了晚上,我刚做好饭,顾长洲就带着魏欢走进来。
魏欢手上提着个餐盒。
“嫂子,今天的事对不住啊,你知道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心眼子。”
“这是我亲手做的青花椒鱼,顾哥都说味道一绝呢,你也尝尝。”
我没有碰那条鱼。
“嫂子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我?”
顾长洲的脸色也渐渐沉下来。
“楚夕月,你要拿乔到什么时候,小欢亲手给你做了鱼赔罪,你就这么傲慢,连一口都不愿意吃?”
我愣住,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顾长洲连我对鱼肉过敏都忘了。
魏欢连忙安抚顾长洲,“算了,嫂子可能是不喜欢吃鱼肉,是我粗心大意没问清楚嫂子的喜好。”
这话一出,顾长洲的火气更盛。
“吃。”
他冷冷命令着。
我抬头,直直盯着两人。
“这里是我家,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顾长洲顿了一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老式腕表。
我瞳孔骤然紧缩,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妈妈的遗物。
“鱼肉和腕表,你选一个。”
握着筷子的手止不住颤抖。
“顾长洲,我的妈妈是为了救你而死的……”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那年妈妈和顾长洲一起去机场为我接机,路上突然遇到车祸。
妈妈挡在了顾长洲面前,才让他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看到我眼底的恨意,顾长洲拿着腕表的手似乎被烫了一下,他别过眼。
“只要你把鱼肉吃了,我自然会把腕表还给你。”
这块老式腕表,是在我七岁的时候买的,上面还有我和妈妈的合照。
也是我和妈妈唯一一张合照。
于是我夹起一块鱼肉,近乎麻木地塞进了嘴里。
身上迅速浮现一片红疹子,嘴唇也开始发麻肿胀。
我的动作仅仅是慢了一瞬,男人不近人情的语气就在耳边响起。
“吃完。”
我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鱼肉,突然嗓子里传来一阵刺痛。
这里面有鱼刺!
我正要吐出来。
顾长洲却举着腕表,意思不言而喻。
之后的每一块鱼肉,都有数不清的鱼刺。
我忍着疼痛,意识渐渐变得模糊,鲜血不停地从嘴巴里流出来。
“顾长洲……送我去医院……”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片刻。
“我给你叫了救护车。”
然后他就拉着魏欢匆匆离开我的视线。
这一刻我彻底意识到,曾经见义勇为不惜为我挡刀的那个男人。
已经被时光杀死了。
醒来后,我破天荒看见顾长洲坐在病床旁。
我看见他的脸上浮现愧疚。
“我不知道你过敏这么严重……”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见他。
他依旧絮絮叨叨说着。
“小欢也是一片好心,你要是早说自己对鱼肉过敏,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你别怪她。”
眼泪瞬间染湿了白色的枕巾。
“腕表呢?”
一开口嗓子传来阵阵疼痛,发出嘶哑粗糙的声音。
身后久久没有动静,直到我以为顾长洲已经走了的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苦涩,“腕表,不小心踩碎了。”
他继续急切地开口,“小欢不是故意的,当时你晕倒了,我们又有急事,慌乱下才会不小心踩碎腕表。”
我的大脑嗡鸣一声,眼泪汹涌而出。
“滚!”
我的嗓音嘶哑狰狞。
顾长洲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在接到魏欢的电话后,匆匆离去。
离开前,他告诉我,“你好好休息,一个月后我们结婚。”
一个月后,我确实要结婚,
不过,不是和他。
之后的时间里,我们再也没见面。
直到我结婚前一天,他才给我发来消息。
【夕月,我大哥明天也结婚,你不介意咱们的婚礼在同一天举办吧?】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顾淮和顾长洲一起站在高台。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我穿着华丽的婚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怎么只有一位新娘?今天不是有两对新人结婚吗?”
众人的议论声灌入耳中,又吹散在风中。
顾长洲面露担忧,“哥,嫂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没来?”
顾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急。”
眼看我一步步靠近,顾长洲有些急切地朝我伸手,一向清冷的脸颊也泛上红晕。
“夕月,你今天很美。”
我没有看他,而是牵上了顾淮的手。
顾长洲在一旁愤怒嘶吼。
“你们在做什么!夕月是我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