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鬼媒人,专门为死人行婚嫁之事。
上辈子,裴家大少爷裴成煊招惹了阴桃花,病榻缠身,日日梦魇不断,差点一命呜呼。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中元节那日,用沾染上他气息的纸人同女鬼成婚,办喜丧七日骗过女鬼。
裴家老夫人拿着当年的恩情上门相求。
我应允,可谁知裴成煊隐瞒了实情,害我在操纵时被恶鬼反噬,沦为废人。
后来,他听从老夫人的命令娶我为妻,发誓会用一辈子照顾我。
可当我临盆时,他却让人将我送上手术台,活活剖出我的孩子,往日的温情变成无尽的怨恨。
“只需要一个月,青青就会生下我的孩子,我就可以求母亲让我将她娶进门。”
“可你为了荣华富贵,捏造女鬼的谎言,害我被关七日,错过了救青青的最佳机会,她被迫嫁给村中的寡夫,被活活打死,一尸两命。”
裴成煊掐死了我的孩子,又将我与无数死尸一同埋葬:
“你这么喜欢配婚,我当然要成全你,有本事你就爬出来证明自己,不然就给青青陪葬。”
我含恨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裴老夫人上门求我的那一天。
这次我不再心软:“老夫人,鬼魂什么的都是人为捏造,用来骗人的,裴大少爷福大命大,想必不久之后便会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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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不甘心。
“姒安,我知道干你们这行讲究因果报应,你是不是有所顾虑才不出手的。”
“你就心疼一下我这个老太婆吧,成煊他妈妈走得早,他爸又不肯娶续弦,他要是没了,我裴家就断子绝孙了。”
“我可以给你保证,只要你可以帮成煊渡过此劫,我可以让他娶你,以后你就是裴家的掌权人,想要什么都可以。”
我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老夫人说笑了,裴家权势滔天,多少人想攀上,我若是真有本事,又怎么会拒绝。”
我故作遗憾,上辈子被虐杀的痛苦却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老夫人深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似是在斟酌我话中的可信度。
我心里打着鼓,寻思实在不行,哪怕自毁也要撇清关系,身后却传来一道急匆匆地脚步声。
“奶奶,这个女人就是骗子,她贪图裴家的荣华富贵才编纂出女鬼来吓你。”
“我不就是在外玩了几天,累着了,这几天才萎靡不振,现在我已经好了。”
裴成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淬了毒的蛇。
我打了个寒战,摇头否认:
“裴大少爷说笑了,我刚刚已经向老夫人表明,你并没有大碍,不需要我帮助。”
裴成煊闻言,愣了片刻,目光转变成惊疑不定,随后冷哼一声。
“沈姒安,你又在搞什么名堂,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的。”
“你要是识相点,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不然·····”
这句话,我毫不怀疑,毕竟上辈子他可以害死了我。
“裴大少爷提点得对,我保证,以后大少爷的事我绝对不会插手。”
这句话说得诚心诚意,裴老夫人的恩情上辈子就算还掉了,这辈子自然是要和他撇清关系。
可落在裴成煊眼里,却成了我在威胁他。
“阴阳怪气,我告诉你,裴家少奶奶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他说着看向老夫人,邀功一般:
“奶奶,我早就心有所属,一直没说是想给你个大惊喜。”
“你不是一直想抱金孙吗?明天我就把你的孙子抱回家。”
老夫人刚刚还暗淡的脸色焕发出光彩,拉着裴成煊的手,又不免担心道:
“是哪家的千金,你怎么不声不响就有孩子了,也不带回来给我掌掌眼。”
老夫人到底是经过豪门内斗的人,心思缜密一些。
裴成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又很快恢复正常:
“奶奶,你别急啊,等到时候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打着迷糊,我却门清得很。
他所谓的爱人就是会所的一个卖酒女。
老夫人一贯讲究门当户对,知道了一定会反对,裴成煊对此可是煞费苦心。
“她是个顶好的女孩,我很喜欢她,我能好这么快,还多亏了她让人送来的方子,”
“只服用了一剂就药到病除,不像某些骗子,非说要七天。”
他得意地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讥讽。
我几乎确定,他也重生了,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抿着唇没有说话,却一眼看出了裴成煊表面风光下的腐败,那个女鬼正攀附在他的背上,痴迷地看着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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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的视线,女鬼变得警惕起来,一直到我挪开眼。
好只是暂时的,女鬼只要攀附在裴成煊的身上,就会不断吸食他的精气壮大自身。
等到中元节那日,鬼门打开,女鬼轻易就可以勾着他的魂魄去地府。
我压下眼中的讥讽,期待裴成煊自作自受的下场。
从裴家离开后,我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
本以为我和裴成煊再也没有瓜葛,却不想警察会找上门来。
“沈姒安对吧,有人举报你宣传封建迷信,跟我们回去调查吧。”
我家世代都是做鬼媒人生意的,也是独有的一家,传到我这里已经有了固定的客人,不需要做宣传。
再加上现在的社会,信奉科学,我也一直小心谨慎。
实在想不通会有谁想要害我。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赔着笑脸,转眼却看见拐角处的裴成煊,他正恶狠狠地朝我走来。
当着警察的面,他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咒骂道:
“你这个贱人,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你竟然想要害死我的孩子。”
我不明所以,摇头否认:“我没有啊,这几天我都在馆子里,哪也没去,街坊邻居都可以做证!”
可正在气头上的裴成煊根本不听我解释,接着又是一脚。
“你还想狡辩,孩子昨天差点休克,医生却查不出原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邪术,才会这样。”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了。”
莫名其妙的黑锅扣下来,我对上女鬼那双含笑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可就算我现在说出来,这群人也不会信。
我被警察铐上了手铐,在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坐上警车。
警察局里,警察对我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我被处以罚款和七天拘留。
听到七天时,我愣了好一会,想着裴成煊竟然会大发慈悲。
直到本该是一人拘留的我被送到了多人拘留室,我才知道裴成煊还是那个他。
门落锁的一瞬间,一群人就朝我扑过来,拳打脚踢落在我身上,我蜷缩着身子,疼得直叫。
“裴少说了,她就是一条烂命,打死了也无关紧要。”
“打得越重出去给钱就越多,但是要是让她完整地走出去,那死的就是我们了。”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裴成煊的授意。
我被四仰八叉地按住,有人不知从哪弄来铁棍,对着我的右手重重捶下。
“不是哥哥们心狠,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我疼得晕死过去。
再睁眼时,我还在拘留室,嘴里被塞着一块抹布,我发不出声。
裴成煊想要我痛苦,并没有一下子弄死我,而是每天折磨一点。
接下来三天,我在无尽的暴力中度过,心中的怨恨也越来越深。
等我出去后,这笔账我一定要讨回来。
按照上辈子的走向,在我救下裴成煊后,温家也曾上门求助,是同样的情况,只是我已经沦为废人,实在无能为力了。
温家和裴家都是世家大族,若是真的攀上,定可保我平安。
七天过后,我被放了出来,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我去医院包扎。
只是没想到,我和阮青在的医院是同一家,而正好,当晚阮青开始身体不适,医生检查不出任何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