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全市最贵的餐厅,包了整个顶层。烛光、玫瑰、钻石项链,他单膝跪

地,重新向我求婚。

“晚晚,以前让你受苦了。从今往后,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

我哭得说不出话。

以为苦尽甘来。

以为从此就是童话结局。

多天真啊。

3

苏婉回国那天,是我和裴周结婚五周年纪念日。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

订了他最爱吃的餐厅,亲手做了蛋糕,还把当年结婚录像找出来,一帧帧剪辑成短片。

下午三点,我给他发微信:【晚上七点,老地方,别忘了哦~】

他回得很快:【好。】

六点半,我开始化妆。

特意买了新的口红,他说过喜欢我涂正红色。

七点,他没到。

七点半,我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八点,餐厅打烊,服务员委婉地提醒我该离开了。

我抱着冷掉的蛋糕,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给他发了第十条微信:【裴周,你在哪?】

九点,朋友圈刷新。

苏婉发了九宫格照片。旋转餐厅,烛光晚餐,巨大的生日蛋糕。

照片正中央,裴周正在给她戴项链,侧脸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配文:【谢谢阿延,回国第一个生日,有你真好。】

定位:本市最贵的旋转餐厅,就在我头顶三十层。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惨白的脸,和脸上那抹突兀的正红色口红。

原来他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只是,不是我们的纪念日,是苏婉的生日。

原来他也会准备惊喜,也会温柔地笑,也会记得谁喜欢什么。

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4

裴周凌晨三点才回来。

带着一身酒气,和脖颈上刺目的红痕。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

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冰冷的银白。

“还没睡?”他扯松领带,语气随意,“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我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平静。

他动作一顿,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公司有事,忙忘了。明年补给你。”

“公司有事?”我抬头看他,“还是苏婉有事?”

裴周的脸色沉下来:“林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指着那枚红痕,“这是什么?公司的事需要留下这种印记?”

“你胡说什么!”

他下意识拉了拉衣领,眼神闪烁,“这是……应酬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应酬?”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裴周,你撒谎的时候,耳根会红。二十岁这样,三十岁了,还这样。”

他恼羞成怒:“林晚,你别无理取闹!婉婉刚回国,一个人不容易,我就是给她过个生日,怎么了?”

“不容易?”

我重复这个词,觉得真是讽刺,“她离婚分了两千万,住着市中心大平层,开着百万跑车,这叫不容易?”

“那你呢?”裴周突然提高音量,“你每天除了疑神疑鬼还会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我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吗?”我轻声问。

“够了!”他打断我,转身往楼上走,“我累了,不想跟你吵。婉婉明天来家里住几天,你收拾下客房。她怕黑,记得留盏夜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的钟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我心口。

5

苏婉是第二天上午来的。

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妆容精致得可以随时走红毯。

“晚晚姐,打扰啦。”她笑得人畜无害,很自然地挽住裴周的手臂,“阿延非要我来住,我说不方便,他偏不听。”

裴周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跟我客气什么。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自己家。

多轻巧的三个字。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这对璧人镀上一层金边。

真般配啊,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

而我,是那个多余的女配。

“晚晚,还愣着干什么?”裴周皱眉看我,“帮婉婉把行李拿上去。”

我没动。

苏婉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晚晚姐是女主人,怎么能让她干活。”

她特意加重了“女主人”三个字,带着某种微妙的嘲讽。

“什么女主人不女主人。”裴周揽着她的肩往客厅走,“你就是太客气。林晚,去给婉婉倒杯水,要温的,她胃不好。”

我去厨房倒水。

手在抖,玻璃杯磕在水槽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传来他们的笑声。

苏婉在说小时候的趣事,裴周时不时附和,语气是我许久未闻的温柔。

“阿延,你还记得吗?高三那年我发烧,你翻墙出去给我买粥,被教导主任逮到,在国旗下站了一上午。”

“怎么不记得。某个没良心的,粥喝完了才告诉我,她其实对花生过敏。”

“那是因为你买的粥里放了花生嘛!我又舍不得浪费你的心意……”

我靠在厨房冰冷的瓷砖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是啊,他们有那么多的回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而我呢?

我和裴周的回忆是什么?

是他创业失败喝醉了吐我一身,是我为他四处借钱看尽脸色,是无数个等他回家的深夜,是日渐枯萎的青春。

6

确诊后的第三天,我开始咳血。

起初是偶尔痰中带血丝,后来是整口整口的暗红。

我把带血的纸巾冲进马桶,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不能让他看出来。

不是怕他担心,是怕他那句:“又装?”

晚上,裴周难得回家吃饭。

苏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全是裴周爱吃的。

“晚晚姐,你怎么不吃?”苏婉给我夹了块排骨,“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

请稍后,加载中....
字体大小
背景颜色
阅读模式左右翻页上下翻页
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