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查出最多活十五天时,裴周正陪他的小青梅过生日。
不想带着裴周老婆的名分去死。
我总算相信男人的爱倒霉一辈子这句话。
费尽心机离了婚。
裴周居然一脸后悔说只爱我一个人。
真是可笑。
哪里他来医院时照照镜子,掩盖一下他脖子上的吻痕,这话他都羞于出口吧。
1
拿到“最多活十五天”的诊断书时,我给裴周打电话。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病历上【罕见病,存活期15天】那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眼睛里。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指尖冰凉。
电话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那头是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苏婉软绵绵的撒娇声穿透喧嚣。
“阿延,我要你喂我吃蛋糕嘛——就一口,最后一口——”
“什么事?”
裴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背景音稍微小了些,他大概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裴周,我在医院。”
“又怎么了?”
他的不耐更明显了:“胃疼还是头疼?林晚,我这边有重要的应酬,你能不能别总——”
“我病了。”
我打断他,盯着病历上那些冰冷的医学术语,“很重的病,需要手术。医生说要两百万。”
电话那端突然安静了。
死寂的三秒。
然后是他的一声嗤笑,短促、尖锐,像刀子划破鼓膜。
“林晚,”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我听惯了的讥讽,“你找借口要钱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低级了。上个月是爸爸住院,上上周是弟弟要买房,现在直接说自己要死了?”
“我不是——”
“两百万?你以为我是印钞机?”
他打断我,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我给你转两万,够你买个包了。别再来烦我,婉婉今天生日,我不想因为她不高兴。”
“裴周,我真的——”
忙音。
尖锐的忙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耳膜里。
我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腔,混杂着某种绝望的酸涩。
走廊尽头有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家属的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像某种哀乐。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3478的账户收到转账2000000元。余额:2032850元】
两万元。
我的命,就值两万。
2
我想哭,可是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人绝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
只能笑。
于是我笑了,笑着笑着,咳了起来,剧烈的咳嗽让我蜷缩成一团,直到咳出满手心的血。
暗红色的血,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朵凋零的玫瑰。
我看着那抹红,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想明白了——
我这辈子,太他妈亏了。
二十二岁那年,我嫁给了裴周。
那时他一无所有,租住在三十平米的地下室,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我父母极力反对,我妈哭着说:“晚晚,你跟了他会吃苦的!”
我说:“我不怕苦,我怕没有他。”
多傻啊。
那时候以为爱情能抵万难,以为真心能换真心。
他抱着我说:“晚晚,等我成功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信了。
他公司资金链断裂,讨债的天天堵门。
是我偷偷抵押了父母留下的那套小房子——那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拿到钱的那天,裴周红着眼眶跪在我面前:“晚晚,我这辈子要是对不起你,让我不得好死。”
我捂他的嘴:“别胡说,我们会好好的。”
后来他真的成功了。
公司上市那天,他身家过亿。
记者围着他问成功秘诀,他说:“感谢我太太,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镜头转向我,我穿着廉价的裙子,站在一群光鲜亮丽的富太太中间,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