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起来时浑身是汗,但没昨天难受。

客厅里静悄悄的,想来一家四口又出去玩了。

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我也乐意不见他们。

回到这个所谓的‘家’,我都尽量减少与他们碰面。

这次要不是因为没生活费了,我才不会回来。

中午,简心他们回来了,叽叽喳喳在客厅吵闹着,意外地有人敲了我的门。

来人是我爸,脸色十分难看,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我面无表情地让开。

他虚掩了门进来,一耳光打在我脸上。

我脑袋嗡鸣作响,接着脸火辣辣地疼,心脏一抽一抽难受得很。

我颤声问:“为什么打我?我做错了什么。”

“错就错在你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简单,这一巴掌只是让你记住,要是你敢像马笑一样做出丢脸的丑事,我打死你。”

他话音落,接着又说:“死了也好,你本不该来到这世上。”

我捂着脸浑身发抖,有些难以置信。

他心肠歹毒到想让我死。

也是,我占了弟弟的位置。

我妈生简黎时,我爸将我锁在家中带着简心去了医院。

一去就是三天。

他们从未回来看看我这个刚满十二岁的孩子。

又或者说是忘记了。

冰箱里只剩下两袋面包,我靠那两袋面包艰难地度过了三天。

要不是外公外婆过来,我这个爸肯定是想不起我的存在。

事后一句安慰解释都没有,似乎我是没有感情物件。

他们带着简黎回来的当晚,我半夜起来喝水。

听到我爸妈的谈话。

我妈说简黎早在十二年前就该出生了,一定是我抢了简黎出生时机,我就是个恶鬼,赔钱货,让她丢尽脸面,被大婶一家压了十二年。

他们给我一口饭吃已经是莫大恩情,多的不会再给。

甚至盘算着,我成年就将我嫁给和他们有点交情的老赖。

老赖我见过几次,是一个有钱又无赖,蛮横暴力,整整大我二十多岁的胖子。

当时我难受得眼泪哗哗流,捶打着胸口差点晕厥,才明白他们不期待我的到来。

所以不喜欢我,因此不会偏爱我。

余光看到透过门缝看好戏的简心,我要矢口否认的话咽了回去,嘴角露出一丝笑。

我低眉乖顺回道:“我记住了。”

记住你这一巴掌,记住你好女儿怎样让我背锅的。

5

“妈,给我三百块钱,我考完中考才回家。”我僵硬开口。

每次要钱是我最难堪煎熬的时候。

像极了路边乞讨的乞丐,把尊严贬低到尘埃里。

我妈正在逗简黎,闻言直接将手中的机器人砸在地上,狠声问:“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小小年纪不学好,拿老娘的钱去造作,你以为钱是那么好赚的!。”

我低垂着头,没有顶嘴,随她怎么说。

她骂骂咧咧回了房,磨蹭片刻拿着钱出来:“家里没钱了,最多只能给你两百。”

两百,够了。

我故意多说了一百,就是知道她会克扣掉一半左右。

不过这次倒是难得大方一次。

记得以前学校突然要交钱,我打电话小心翼翼地向她要钱,却被她骂了一通。

她说简心一个星期只花两百,她都没向她要钱,这不是才给过我,一定是我又乱花钱了,败家子。

我心底阵阵发寒。

一个星期两百和一个月两百概念一样吗?

我用力拽过她手中的钱,清点数目是否正确。

毕竟我这个妈精明得很。

这时简黎伸手来够我手中的钱,我抬手远离他。

他生气得骂了我一句‘赔钱货’。

不过这次他没哭,因为他最喜欢的姐姐简心出来了,乐呵呵迎上去粘住不放。

我收好钱,忽略掉我妈要吃人的眼神,淡淡说了句:“我回学校了。”

“滚,碍老娘眼,也不知道让着弟弟,让他摸下钱又怎样,他又不是没有。”

是啊,我就只要这两百,简黎可是有他们的整个家产,当然看不上这轻飘飘的几页纸。

“心心,你起来了,怎么不再多睡会,对了,这是五百块,要考试了,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够…”

我锁好房门,平静掠过躲在厨房说悄悄话的母女,悄声无息阖上大门离开。

6

我读的是冒鑫中学,属于比较混乱的中学。

原本我可以上县一中的,但从我转到乡小学开始,简心怕我抢走她一切,不仅在家人面前上眼药,还伙同班级的同学孤立我说我各种坏话。

导致我原本开朗活泼的性格变得沉闷无趣,被误会得多了就懒得解释。

大大小小的事情堆叠在一起,简心成了我的阴影,我也因此生了心结。

于是,在中考的时候,我故意考低分离简心远远的。

我爸妈没生气,他们觉得理所当然。

只是觉得丢脸,在亲朋好友面前半个字都不提我的名字。

报道当天我自己扛着铺盖来的,他们都盛装送简心这枚尖子生去了。

教室安静空旷,很难注意到隐蔽在角落里的男生。

他叫万天一,总是神出鬼没的,学习成绩确实顶尖好的。

他闻声抬头淡淡看了我一眼,复又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我有时想不明白,他小升初县级第二名怎么会选择来冒鑫中学,有人说他是为了钱,还有人说他是因为家庭原因来这里叛逆的。

不管真相如何,他成绩一直在县里排名前三,是老师眼中的宝。

我同桌陈敏难得早来一次,一坐下来就凑过来小声说:“简单,你听说了吗?五班马笑怀孕了,听说她爸妈找到她时还睡在那男生床上。”

我笔尖一顿,反应过来我爸为什么如此生气了,确实是会让他丢脸的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上厕所听到的。”陈敏拿过我物理作业本对着答案:“但是,我看你姐姐简心经常和马笑她们一起玩,会不会……你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她自己的选择。”我冷漠回了句。

陈敏大概知道些我家的事,讪讪闭了嘴。

其实马笑是简心的好朋友兼小学同学,两人大我一岁,但阴差阳错都被留了级。

马笑来找简心被我爸妈撞见过几次,不知道简心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每次都说是找我。

正好我和马笑初中是一个学校,差生与差生玩在一起理所当然,所以我爸妈总是以各种不入耳的话来骂我。

却从没想过是他们的好女儿简心在做着他们口中龌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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