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回到了刚才小眯时,我妈被禁锢的场景?
我躲在门后,看着我妈被折磨的这一幕,不由捂着嘴,脑子一片空白。
我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人。
忽然间,我的手机又响起。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下意识偷瞄了一眼,那两人似乎没有发觉。
我点开手机。
是弟弟给我发的短信。
「姐,妈死了…你…」
我捧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正当我打算回些什么的时候,突然间,我身子一抖。
机械的侧过头。
拿着鞭子的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身旁。
我也终于看清了他那带着诡异又僵硬的笑容的脸。
……
「妈!」
我大喊了一声,猛地睁开眼。
公司楼下空无一人。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
捂着脸,我松了口气。
「怎么突然好像陷入幻觉了?」
长叹一口气,我拿出工卡正要上楼加班。
「叮……」
突然,我的手机又又又又响了。
我吓得浑身激灵。
看到是爷爷的来电,我有些不想接。
我们的关系从来就不好。
但我没想到,他已经一连打了八个了。
无奈接起:「喂?」
那头开口便骂,惹得我烦躁的想挂断,但随后的一句话,让我整个人呆滞住了。
顷刻间,我脑子一片空白。
心口宛如被千斤重的东西堵住,喘不过气。
我下意识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很疼。
不是梦。
「我马上回去!」
挂掉电话,我匆忙回家收拾东西,顺便给老板发了条短信请假。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就在刚刚,我妈过世了。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正当我走出门的那一刻,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仅四个字,让我停住了步伐。
一阵刺骨的寒意,似乎从漆黑的楼道中升起。
是我老家那边的陌生号码。
「不要回家!」
02
看短信上147开头的号码,我点了一下,拨了过去。
将手机拿到耳边,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电话不在服务区。
我一连打了几个,都是这样。
又用手机号搜了微信,支付宝。
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信息。
恶作剧?
不等我细想,我看到了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六点半了,再拖的话,我会错过最早一班的飞机。
我急忙提着东西下楼。
天没亮出发,到家已经是傍晚。
我妈已经从医院接了回来。
此时的她就躺在床上,就跟睡着了一样。
白色的蚊帐让我看不清她的脸。
掀开蚊帐,我上前握住她的手。
那是我此生都没感受到过的冰冷。
这一刻,我一路上忍着的眼泪,喷薄而出。
……
我妈是个神婆,生前帮人看事治病谋生。
按照老家的习俗,她不能入棺,不能下葬,不能入祖坟,不能受祭拜。
这是阴行人的命。
他们讲,做了阴行,必定是不能善终的。
我妈有家,有娃,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如果作法下葬的话,全家都会倒霉。
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草席裹着,找个山头扔了就行。
「凭什么?」
得知我妈死后竟是得到这样的结果,我怒视着爷爷,怒火中烧。
我妈生前是一个很朴素的人。
帮人算命,看病收的仅仅只是一顿饭钱!
我爸的脑子时不时有些不正常,他就没办法养家。
这个责任就落在了我妈身上。
她不偷不抢,挣的钱还全都补贴了家用,不说风光大葬就算了,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这个扫把星有个草席就不错了,还想怎样?」
「还凭什么?做法事买棺材一套下来大几万块钱,你要有钱葬你葬呗。」
饭桌上,爷爷奶奶不屑加讽刺的语气让我气得全身发抖。
而我的父亲,此时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默默的吃着白粥!
「你说句话啊!」
我气急败坏的吼了他一句。
但他只是筷子一顿,宛如没有听到。
「行!从今天开始我再不姓李!有关于我妈的一切,我会全部带走!」
我恨恨的盯着他们所有人,抹了一把眼泪,起身离开。
「你不如跟你那个死妈一起死了得了,一个女娃又不能传宗接代,有什么用?!」
「你看你生得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们骂的话难听极了。
但我父亲依旧像耳聋了一样,只是大口大口喝粥。
我攒紧了拳头,一脚踹翻了凳子。
不管身后的骂声,走进了我妈的房间。
看着我妈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房间,有她生前生活过得痕迹,我的眼泪再次止不往下掉。
弟弟正坐在妈妈的藤椅上发着呆。
他是个残疾人,不会说话,还断了一只手,才上六年级。
见到我,他的表情才有了一丝变化。
我没有理他,拿出行李箱收拾我妈的东西。
「啊…吧…」
等我收拾完,准备走的时候,他拉住了我。
眼眶通红,对我不断摇头。
似乎在叫我别走。
我呼出一口气,看了他一阵,从兜里摸出几百块,递给他。
「好好读书,记住我的手机号,毕业后出来找我。」
「这钱你谁也别给,留着,自己用。」
他通红的眼睛,痛苦的看着我。
擦干眼泪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迅速跑去将门关上,拿出笔纸写字。
「妈是被害死的!我看到了!是爸爸跟爷爷害死他的!」
他似乎很怕,写完,让我看完之后,竟是把那纸撕下来,揉成一团吃了下去。
我的后脊骨升起了一阵冷意。
此刻,的屋门被敲响了。
弟弟身子一抖,拽了拽我,连忙爬到床底下。
「阿秋,爸跟你聊聊。」
我没回话,转过头看床底下的弟弟。
他正不断对我摇头,眼中有着深深地恐惧。
我咽了口口水,四肢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