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郡。

秦戈下令大军收拾行装,准备回敦煌。

从出发到平叛,已二十多天。

平叛前后不过三天,时间都花费在路上了。

所幸大局已定。

出发前,高齐与贾诩带人捧着厚厚簿册而来,做最后的禀报。

“主公,抄没李振、郡丞韩浩、郡尉薛毅等一众家产共计黄金十万三千一百余两,良田六十二万顷。

其余金银珠宝共计八箱……”

秦戈略作思忖,开口道:“除却此番出兵所耗,其余留在城内,用来雇民往落马山修石城。

良田租给城内、回纥百姓,取十五税一。

金银珠宝,我带走,另作他用。”

高齐赶忙道:“主公,大奉朝廷田税是十税一、十二税一,我们这么势必为朝廷责难!”

“朝廷?”

秦戈冷哼,“敦煌三郡一应田、盐、铁税皆由平西王府制定,朝廷不予干涉,这是皇帝自己说的。”

田税这些,最能收获民心。

税率天下尽知。

秦戈这么做,就是想通过这项举措为敦煌三郡吸纳足够的百姓。

人多了,才有资本。

敦煌三郡之所以被称为西域走廊,正是因为其南、西、北三面高山,只有敦煌东西狭长,沃野千里。

敦煌不缺土地,缺的是人!

“可是……”

“没有可是!我大哥身死,当真只是李振跟波格的勾结?”

高齐惭愧:“末将惭愧,李振死活不开口。”

“无妨,等到了敦煌,自有人让他开口。”

高齐再不说话,转身去忙了。

他需要在流沙守城,一直到阿古力换防。

回纥近四万多大军虽是即战力,但刚投效流沙郡,还需观察,暂时屯于流沙郡外。

劫后余生的回纥将士,齐齐冲流沙城拜服。

山呼:“谢王爷!”

而秦戈,则带着贾诩、赵云、波格返回敦煌。

至于吕不韦,则由陈庆之带着白袍军护送往东南去,跟胡羌商谈边关贸易的事。

……

敦煌城内。

近来连番经历大事。

先是郡丞府被敦煌城卫军跟王府护卫联手抄没,理由是勾结外敌。

同时,敦煌城内外一应进出商贾,盘查加严,甚至有当场开箱验货的举动。

还有城南一处乐坊又被抄没,理由是窝藏要犯。

一时间,敦煌城内宵禁戒严,人心紧张。

此时,赵高正在地牢内审问王双。

一身“正气”的王双大义凛然:“乱臣贼子,王某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抓我,等同与朝廷作对!”

赵高阴恻恻摇头:“咱家不认得什么朝廷,只认得主子。

你这些扯虎皮的把戏在咱这不好用!

说吧,那个穿灰袍的王腾哪去了?”

王双“呸”了一声:“自然是搬兵杀你们这群不忠君的乱臣贼子了!”

赵高点头,从身上取出一枚冠簪,当着王双的面打开里面的密信,念道:“侄儿敬拜叔父……”

王双神色大骇:“怎么可能!”

赵高抬头狞笑:“王大人,这就是你搬的救兵?

我主一门三代打下敦煌基业,选择投诚大奉本为百姓着想。

不想却遭大奉皇帝的诸多猜忌、针对。

真当敦煌百万黎民,十万之军是泥捏的脾性?

我主宅心仁厚,一忍再忍,反倒让你们愈发猖狂。

主上仁义,不代表我们这些臣子也是如此好脾气!

王大人,不瞒你说,赵某无亲无故,行事手段嘛,有时候容易极端。

万一不小心波及了你家那四个美妾,或者是三个儿子可就不好了!

对了,我听说王大人家的二房,左边屁股上有颗红痣,真想见识见识啊!”

王双浑身颤抖:“你,你不能这样!”

赵高笑笑:“这就取决于王大人了!”

王双牙齿打颤,咬牙说道:“我,我说!”

……

吕不韦在陈庆之的护卫下从流沙郡出发,一路向东南,越过祁连山东段,抵达胡羌。

胡羌位于甘凉郡南方,与敦煌、大奉不同,它的政权是比较落后的部落联盟制度。

胡羌与更南方的旌唐同属古羌分支,部落的首领叫酋长,而联盟的首领则在各个酋长之间产生,称为领主。

部落制度虽然落后,但有一点比较好——领主有绝对权威。

眼下胡羌的领主名为李昊天,野心勃勃,颇有才干。

他一直想要向南一统古羌各部落,然后向北吞敦煌,向西图中原。

只是受限于环境跟物质匮乏,胡羌急缺的铁器、盐巴、糖等必须与敦煌才能完成交易。

而敦煌多年来也被胡羌侵袭,对胡羌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存在于南方边关互市的交易,时有关闭跟限制。

胡羌苦不堪言。

吕不韦一路上了解了敦煌与胡羌往年的互市政策,心底大概有了主意。

“主公要的是胡羌跟旌唐打起来,若只与李昊天见面,难以成功。

不如……放出消息,说我敦煌愿意跟一个统一的古羌部落交易,互市通利!”

“反正目前敦煌跟胡羌的关系也差到极点了!”

计议已定,吕不韦在去胡羌古城金凰城的途中就沿途开始散布消息:

旌唐使者自祁连山向北,抵达敦煌,已经与敦煌之主见面商谈互市细则!

接下来,吕不韦故意放慢脚程,给胡羌这些“团结”的部落们足够的传话时间,把消息传到金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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