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评?”
郭嘉疑惑,“何谓文武评?”
高齐笑道:“文武评可参照月旦评,却又有不同。”
瞧见郭嘉一脸疑惑,他继续解释,“许劭的月旦评,只评儒生、寒门文章、行事风评。
虽能抬高人的身价,却多有偏颇。
今我以文武评分类点评、考较,选纳良才。”
郭嘉眸中精光涌现:“以文、武评定筛选,的确是最快招纳良才的法子。
这样也省得我等四处寻访。
可这等盛事须有声望、武艺出众之人才能吸引众人前来。
武评简单,以存孝、元霸、高宠、元让等人,自不在话下。
然而文评何人为妥?
汝南许劭已为功曹,想来不会同意。
没有士族名望,很难吸引贤才前来。”
高齐笑道:“这有何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文评、武评优胜者可直接拔擢为琅琊官吏。
不由他们不动心!”
郭嘉吃了一惊:“兄长的意思是直接委任?”
高齐点头:“不错!
月旦评初开时风评极佳,是因为时局安定,士族儒生可凭此进阶身份,步入仕途。
如今月旦评渐至没落,与时局不稳,仕途闭塞有直接关系。
今我以文武评最终结果直接与仕途挂钩,等于重开仕途。”
郭嘉激动握拳:“若如此,天下英才必争相而来,琅琊一应官吏所需也迎刃而解!
兄长此举,贤于许劭多矣。
只是具体如何举行?”
高齐笑道:“这个简单,可于阳都县内择一开阔地,建一高楼,名为纳贤阁。
阁分数层,楼层高低即代表评级高低。
阁外放文武评榜,如榜者可入阁,入阁可接受评级,评级越高,委任越高!
对了,放出话去。
一旦入榜,即可获得金银奖励,入阁者既有金银,又有官身。
至于其他人,只要是来参加文武评之人,一应花销,皆由我琅琊相府提供!”
“什么!”
郭嘉吃了一惊,“兄长不可,若有心之人凭此骗取钱财,又该如何?”
高齐拍了拍郭嘉肩膀:“奉孝,岂不闻燕昭王千金买马骨之故事?
于我而言,花费只是些许钱财,于琅琊乃至你我大业来说,却是一本万利之举!”
郭嘉深吸一口气,欠身道:“兄长气度,奉孝自愧不如!”
高齐笑道:“若无异议,你可唤来文若,与他商议具体行事。”
“是!”
郭嘉急急出去,片刻后果然找来荀彧。
让高齐诧异的是,荀彧满脸激动:“主公,我听奉孝所言,主公要开文武评会?”
高齐点头。
荀彧主动请缨:“主公,在下不才,愿为文评建言建策。”
高齐笑道:“文若不必过谦,文评筛选,你可为考官之一。”
“啊?”
荀彧赶忙摆手,“不不不,主公,文若德才薄弱,难堪大用。”
高齐也摆手:“我意已决,文若不必推辞!”
“这……”
荀彧激动到面色涨红。
他自然明白这是高齐对他的信任,更知道成为这个文评考官意味着什么!
汝南许劭,正是凭着月旦评成为汝南士族名望之首。
叔父荀爽也因为治学被称为“硕儒”。
而自己,成为文评考官,可直接评定人才是否为官。
按照重要程度,不弱于御史大夫!
文评所出之人,更可成为自己门生!
汝南袁氏何以成为士族之首?
正是因为其四世三公的家世下,门生故吏无数!
文评一旦施行,自己必将获得空前声望!
荀氏一族的声望也必定水涨船高!
想到这里,荀彧欠身行礼:“蒙主公信赖,文若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高齐笑道:“既无异议,放手施为。
记住一点,我琅琊文评选拔,不看辞藻华丽,也不拘泥于诗赋咏叹,需言之有物,精干有实!
如有如奉孝一般精法、兵、谋者皆可启用!
有不能决者,可送到我跟前,我亲自勘验!”
荀彧重重点头:“主公放心,文若必不负所望!”
“好!”
高齐转向郭嘉,“奉孝,若你在阳都,须辅佐文若。”
“是!”
于是高齐又安排了一些细节要点,这才让他们各忙各的。
“现在世家把持仕途,想要打开局面,只能通过这种法子了。”
高齐暗忖,“虽不能像科举覆盖广博,终究是比察举制要强。
此举如能全国推行,真的可谓‘天下英才,尽入我彀中’。”
……
阳都县城门处。
一队商贾正往阳都县内赶来。
商贾队伍中,竟然还有一架马车。
马车内,一男一女身穿华服端坐,旁边另有两个美婢陪侍。
女子杏眼柳眉,尖尖鼻子,眼神明亮欢快,体态婀娜。
此刻她正两手托腮,撅着樱桃小嘴冲面前男子抱怨:“兄长,你这次怎么连家也不回,直接来阳都?”
男子额头光洁,正一手翻着账本,一边拨弄算盘,眯眼笑道:“兰儿,我不说了么,我已经在阳都挂了厩驺一职。
自此我糜家就有了官身!
好事不可拖,迟则生变!”
女子嘴角撅得愈高:“纵是花钱买官,也不需要送出这么多马匹吧?
数百万黄金啊!”
男子抬头:“兰儿,我跟你说了,这阳都县令年少英雄,腹有大才不说,又是世家子弟。
待人接物全无盛气。
此等人物,此等翻身机会,若是错过,必定抱憾!”
女子撇嘴:“如兄长所言,获利几何?”
美貌男子笑道:“如今看来,只比吕不韦谋国稍逊。”
女子杏眼陡亮,来了兴致:“果然如兄长所言,我倒要好好结识这位高县令了!”
男子合上账本,叹气道:“兰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糜家不缺钱!
你不可如糜家男子一样,事事筹谋计算……
之前高县令救我时,我的举止的确是功利心太重了。
难免为人所不喜!
兰儿,你记住了,人心成见如山,想要撼动何其难也。
阳都虽只一县,可县令年少,必非池中之物!”
“知道了,知道了!”
女子摆手,“我见了那阳都县令,只扮作世家闺秀就是了。
但他若瞧不上我,就不能怪我了!”
美貌男子微笑道:“你不必如此敷衍我,你见了他,保管上心!
我,糜竺,可从未看走眼过!”
就在这时,马车外一人开口:“东家,阳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