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齐一听来人大喊,本能想问“哪条腿”。

然而不等他开口,李存孝已经冲了过去:“大哥小心!”

他一把扯住缰绳,侧身较劲。

“昂——”

马匹“噗通”一声重重摔倒。

高齐嘴角一抽,牙都疼了。

马匹主人吃惊不小。

这得多大力气,竟然一把将奔跑中的大宛宝马给扭倒了!

然而来人也不是等闲之辈。

察觉到马匹倒下瞬间就舍了马镫,按下马背,向一旁跳开。

来人看向状如病痨鬼的李存孝,大吃一惊:“足下是谁,为何阻我去路!”

李存孝声如炸雷:“你管我是谁!

你要打我大哥,我就打你!”

“大哥?”

来人愣住。

“诶——”

高齐下意识接了一句。

意识到来人火气攀升后,他赶忙改口,“父亲诶,他说的大哥是我!”

来人正是高齐的父亲,曾任蜀郡太守的高躬!

高躬面白短须,凤眼秀眉,一派儒生气象。

他满脸威严地走向高齐:“跟我回去,去琅琊当县令!

不去的话,你就滚出高家!”

李存孝眼看高躬逼迫,伸出一手,抓向高躬。

他虽不如高躬长大,却轻松将其拎起!

高躬大骇。

自己虽非武将,可高家世代习武,弓马娴熟,武艺自不在话下。

他想躲,却躲不掉!

此时的高齐已经看愣了。

李存孝这个小老弟是真虎啊,都听到自己叫爹了,还是跟拎鸡崽一样把他拎着。

“快放下!”

高齐吩咐,“他是我父亲!”

“哦!”

李存孝下意识松手。

“噗通”一声,高躬摔在了地上。

高躬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屁股上的土都不拍了,恶狠狠冲高齐喝道:“赶紧滚回去,到书房见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边李存孝还一脸傻子相凑到高齐跟前:“大哥……”

高齐大喜过望。

李存孝刚才举止虽然莽撞,却是护主心切。

有他在身边,安心!

高齐努力把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记忆都搜了个遍,这才带着高宠回到府上。

换了衣服之后,高齐深吸一口气去了书房。

李存孝亦步亦趋。

到了书房,父亲高躬已经在等着他。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恢复了往日从容气度。

可看到李存孝后,他眼里还是微不可察一凛。

“齐儿,为父有话要跟你说!”

高齐反应过来,探头看向书房内。

没有马鞭,没有刀剑,他放下心来,示意李存孝到外面等着。

李存孝老实照做。

高躬眼睛微不可察一亮,看向高齐:“齐儿,你从哪里认识这位壮士?”

高齐拿出想好的说辞:“他叫李存孝,是中山人,老家逃难来的。

我见他快饿死了,就给了他两个馒头。

谁知道他就跟着我不走了。”

李存孝是山西灵丘人,灵丘在这时属于冀州中山国。

“这……”

高躬皱眉,细想之下点头说道,“淮阴侯受人一饭之恩以重财厚报。

这人以身护你,是个义士。”

话锋一转,他声音加重,用不可抗拒的语气说道,“那就说说你去琅琊的事吧?”

他已经想好,只要高齐敢拒绝,那就家法伺候。

没想到高齐点头回答:“我去!”

“嗯?”

高躬愣住。

这么干脆?

之前不是不想去吗?

高齐声音平静:“父亲所想,无非是为我以后仕途安排,为高家铺路。

武将虽可建功立业,却有性命之忧。

徐州远离庙堂,离洛阳却又不远,孩儿只要不蠢,很容易挣得名声。”

这其实都是高躬说过的话,只不过先前的高齐没听进去。

高躬诧异看着他,这小子被水淹一下就开窍了?

不枉我一番心血!

高躬点头:“你放心,沿途几郡都已打点好,你直去琅琊即可。

到了徐州,别忘了拜会徐州刺史巴祇。

只待你在地方养望足够,为父再出钱与你买官!”

“那兄长……”

“元才在洛阳,从你舅父结交权贵,比你不易。”

高躬神情肃穆,“如今汉室衰微,奸佞当道,我高家式微,不能再这么下去。

再有一二年,柔儿也需外出养望!”

高齐沉默。

原来汉末世家的处境如此困难。

自己老爹这是提前为高家谋出路了。

而且看他的思路,明显是不想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老大高干送到洛阳跟着老舅袁绍结交豪门权贵。

高齐去地方养望发展。

甚至连高柔都给安排好了。

高齐皱眉:“可是,我从未学过如何治理。”

高躬摆手:“我会让福安跟你一起去。”

高齐彻底放下心来。

福安本名高福安,是高家族亲,当过老爹的“秘书长”,精通治理。

说白了,高齐过去就是当个摆设养名声,实事都是这个福安在做。

高躬眯眼道,“到了琅琊,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福安都会告诉你。”

高齐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父亲放心,我去!”

“那好,你明天就走!”

高躬满意点头,“还有两百陷阵死士护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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